沈令儀趕回寧遠侯府時，陸氏院外已經圍了三層人。
有侯府護院。
有刑獄司的人。
還有壽安宮派來的女官。
沈繼遠站在廊下，臉色慘白，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他看見沈令儀，第一句話便是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令儀腳步一頓。
這四個字太熟悉。
東宮裡太子說過。
寧遠侯府裡父親也說過。
彷彿所有人只要一句“不知道”，便能把自己從刀口前摘出去。
可她此刻沒有力氣恨他。
她只問：“母親什麼時候不見的？”
沈繼遠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。
周嬤嬤被扶到廊邊，額頭纏著布，臉上沒有血色。
她一見沈令儀，眼淚便落下來。
“姑娘，是老奴沒護住夫人。”
沈令儀蹲到她面前：“嬤嬤，慢慢說。”
周嬤嬤哭得發抖：“宮裡傳了話，說太后娘娘要接夫人入宮辨藥。老奴本不敢開門，可來的是壽安宮女官，手裡拿著宮牌。夫人聽見太后娘娘要見她，便說要去。”
沈令儀心口一沉：“宮牌呢？”
壽安宮女官上前道：“沈姑娘，壽安宮今日只派我們隨您回府，並未提前派人接陸夫人。”
假宮牌。
假懿旨之後，又是假宮牌。
周嬤嬤繼續道：“夫人剛換好衣裳，藥也煎好了。那女官說路上顛簸，讓夫人先喝半碗藥壓一壓。老奴覺得不對，要攔，她身邊的人便打暈了老奴。等老奴醒來，夫人已經不見了，藥碗碎在地上。”
沈令儀站起身。
屋中地上，果然有一隻碎藥碗。
藥汁灑了半片青磚，已經半乾。
她走過去，蹲下，看著那灘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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