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氏被送回城時，雨還沒有停。
馬車裡鋪了厚厚軟墊，青芷跪坐在一旁，捧著熱水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沈令儀坐在陸氏身邊，一手握著母親冰涼的手，一手握著那枚青玉藥杵。
藥杵不大。
入手卻沉。
青玉表面被歲月磨得溫潤，細看之下，杵身中段有一圈極淺的銅線。
那不是裝飾。
是封口。
陸氏昏迷前說，藥杵藏在舊渠石眼裡。
可她沒有說，藥杵裡到底藏著什麼。
蕭硯騎馬護在車側。
雨水順著他的斗笠邊緣落下，他的臉色依舊很白，舊染坊留下的傷還沒好，方才舊渠亭又動了手。
沈令儀掀起一點車簾。
“世子傷口裂了？”
蕭硯沒有看她。
“沒有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你袖口在滲血。”
蕭硯低頭看了一眼，語氣平靜：“雨水。”
沈令儀盯著他。
蕭硯咳了一聲：“一點。”
青芷忍不住道：“世子，您每次都說一點。”
蕭硯沉默。
沈令儀放下車簾。
若是平日，她大概還會再說兩句。
可此刻，她全部心神都在陸氏和藥杵上。
青衣嬤嬤沒有讓他們直接回侯府。
她奉太后之命，帶陸氏去了壽安宮外的一處別院。
那是太后早年安置病中女眷的地方，守衛由壽安宮親自調派，比侯府穩，也比宮中少些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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