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從未說過，這是安神香。”
皇后微微一頓。
沈令儀道：“這頁只寫清寧香。皇后娘娘如何知道送到陸院的是安神香？”
皇后臉色一沉。
“本宮方才看見冊中清寧香便是安神之用。”
“可太醫說，清寧香多一錢蛇床子，便會令人昏沉。若與母親藥中的烏頭餘根同用，病症會一年重過一年，像久病不愈。”
沈令儀聲音很穩。
穩得聽不出恨。
“臣女請皇上召寧遠侯府舊醫，驗母親多年藥案。”
皇帝看向沈繼遠。
沈繼遠跪在殿下，臉色已經白得不像活人。
他是老侯爺二子，名義上替生死未卜的長兄撐著寧遠侯府門戶。陸氏不是他的夫人，是他這輩子求而不得、又不敢明說的人。
可這些年，陸氏病在深院，他一面借“署理侯府”的名義守著陸院，一面又為了坐穩府中權柄，與柳姨娘暗中往來，任她接管中饋、搬空陸氏舊物。
他不是不知道陸氏病了多年。
他只是不敢細想。
因為一細想，他便要承認，自己既護不住心愛之人，也捨不得手中那點可憐的權勢。
“傳。”
皇帝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太后看向沈令儀，眼底有一瞬不易察覺的憐憫。
沈令儀卻沒有看任何人。
她繼續翻清單。
昭明殿舊物清單最後一頁，有一處塗改。
塗改之下，隱約能看出兩個字：
“遺詔。”
沈令儀指尖一頓。
遺詔？
昭明皇后舊物裡，怎麼會有遺詔？
她正要細看，皇后忽然開口：“沈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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