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院。
這兩個字像一根針，扎進沈繼遠的臉色裡。
他跪在殿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沈令儀沒有看他。
她怕自己看一眼，便會想起前世母親死時的雨聲。
那一夜，陸氏躺在冷榻上，手指瘦得只剩骨節，卻還在替她擦眼淚。
她說，令儀，別恨。
可沈令儀做不到。
這一世，她要把那些人一個個拖到母親病榻前。
讓他們看清楚，所謂久病，其實是長年累月的謀殺。
皇帝命刑獄司傳寧遠侯府舊醫。
沈家舊醫姓胡，年近六十，被帶進宮時兩腿發軟，幾乎是被人架著進來的。
他一看見沈令儀，便伏地大哭。
“姑娘，老夫有罪。”
沈繼遠猛地抬頭：“胡成！你胡說什麼？”
胡醫官抖得厲害。
“侯爺，老夫不敢再瞞了。夫人的病，不是尋常寒症。”
沈令儀的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說清楚。”
胡醫官磕頭：“夫人原本只是產後虧虛，靜養半年便可好。可嘉寧十一年起，陸院常燃一種清寧香，香中摻了蛇床子。夫人的藥裡又被人添過烏頭餘根，兩味相沖，日久傷肺傷心，脈象便像虛寒入骨。”
沈繼遠臉色慘白：“你為何不報？”
胡醫官哭道：“老夫報過。可藥渣還沒送出侯府，便被柳姨娘身邊的孫媽媽扣下。後來有人拿老夫兒子的命相逼，老夫不敢說。”
柳姨娘已經被關在刑獄司。
孫媽媽也早死在舊案裡。
可這條線沒有斷。
沈令儀問：“誰逼你？”
胡醫官搖頭：“老夫沒見過正主。只記得那人手上戴著一枚梅紋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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