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水鹽場夜裡不熄燈。
鹽灶一排排燒著，火光映紅半片山壁。
鹽工們彎腰挑擔，腳步沉重，臉上被煙火和鹽霜燻得分不清本來顏色。
沈令儀換上鹽工灰衣，頭上裹了粗布，跟在梁朔身後。
蕭硯也換了衣裳。
他臉色原本就白，在鹽火映照下更像久病未愈的工匠。
青芷被謝微按著抹了一臉鹽灰，險些認不出自己。
謝小滿倒是熟練。
他把柴刀藏在鹽筐底下，低聲道：“別看守衛眼睛。鹽場裡敢直視管事的人，不是新來的，就是要死的。”
青芷立刻低頭。
沈令儀也垂下眼。
梁朔帶著他們從後山鹽井下來，繞過三處巡火臺。
一路上，他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直到走到一處廢鹽倉後，他才停下。
“水牢在鹽倉下面。”
沈令儀看著眼前的廢倉。
木門半腐，門口堆著破鹽袋，看上去無人看守。
可蕭硯只看一眼，便道：“至少四個暗哨。”
梁朔看向他。
“靖王府的人？”
蕭硯點頭。
梁朔沉默片刻：“靖王當年救過我們一隊押糧兵。”
蕭硯道：“他也沒救成所有人。”
梁朔沒有再說。
他顯然聽過靖王府的舊事。
在這座鹽場裡，沒人有資格輕易談“救”。
梁朔低聲道：“今晚水牢換防，一刻鐘後，東邊兩名暗哨會去喝換班酒。西邊兩人我能調走半盞茶。你們只有半盞茶進去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杜衡關在哪一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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