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鷹踏雪。
那面殘旗在赤水鹽場的火光裡展開時，沈令儀幾乎忘了呼吸。
她幼時見過這紋樣。
父親披甲回京述職那一年，兄長抱著她坐在廊下，指著軍旗說，玄鷹不落，沈家軍不退。
後來兵部送來敗報，府中白幡掛起，所有人都說沈家軍敗了。
可如今，殘旗還在。
旗後的人也還在。
為首的騎兵勒馬停在鹽場石門前。
他約莫三十出頭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顴側的刀痕，身上甲衣陳舊，肩甲缺了一片，左臂纏著黑布。
他高聲道：“鎮北舊部梁朔何在！”
梁朔抱著女兒，眼眶發紅。
他沒有立刻答。
沈令儀也沒有動。
蕭硯橫劍立在她身側，低聲道：“別急。”
謝微看著那面旗，臉色同樣沉。
“旗是真的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人呢？”
謝微道：“人未必。”
赤水鹽場裡，魏嬤嬤的人已經亂了。
魏嬤嬤臉色鐵青，死死盯著那隊騎兵。
她顯然也沒想到，會有人打著沈家軍舊旗衝進赤水。
秦承煜還困在水牢火後，不知生死。
鹽場護衛一時不知該先護魏嬤嬤，還是該先攔那隊騎兵。
為首騎兵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看魏嬤嬤，目光落在梁朔身上。
“梁副將。”
梁朔的手微微一顫。
那人單膝跪下，右拳抵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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