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溝裡沒有路。
只有一條被枯草和碎石掩住的舊溝底。
兩側山壁低矮，卻陡，夜色壓下來，像兩面黑牆。
韓崢在最前面帶路。
他讓所有人下馬，馬蹄用布裹住，鹽車也拆了鈴鐺。
無人點火。
眾人只能藉著天邊一點殘月往前走。
青芷緊緊跟在沈令儀身邊，連呼吸都放輕。
“姑娘，這裡真埋過人嗎？”
沈令儀還未答，梁朔低聲道：“埋過。”
他的聲音從後方傳來，像被夜色磨過。
“嘉寧七年，第一批押糧兵就是在這裡死的。那時我們還以為是山匪劫糧，後來才知道，劫糧的人拿的是兵部調令。”
沈令儀腳步一頓。
“兵部調令？”
梁朔道：“調令上說，北三道舊渠線有匪患，押糧隊改道入秦家新倉暫避。押糧兵不肯，便被殺在這裡。”
蕭硯問：“誰帶的調令？”
梁朔沉默片刻。
“周鴻。”
又是周鴻。
他像一根暗線，從戶部第三聯，到兵部調令，再到天牢名單，一直纏到現在。
沈令儀道：“死人溝有證據？”
韓崢回頭：“有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骨。”
溝中風聲忽然更冷。
韓崢繼續道：“大公子當年帶人來挖過。押糧兵的屍骨大多被鹽水和野獸毀了，可有幾具身上還留著軍牌。軍牌不是山匪能偽造的。”
“軍牌在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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