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房裡的風像忽然冷了一截。
孫婆子站在燈架旁，手裡的油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死……死了三年？”
沒人答她。
那傳話的小廝也嚇得不輕，站在門口不敢再往裡走。
沈令儀看著帕子裡的紅泥。
泥色很深，裡頭那一點金粉被窗外雪光一照，細細閃了一下，又很快沉下去。
阿勝三年前死了。
昨夜卻有人頂著他的名字，提著宮燈，跟梁成一道進了侯府。
進門有冊。
出門銷牌。
從頭到尾都像規矩齊全。
規矩齊全到令人心底發冷。
蕭硯先開口：“何郎中人在何處？”
傳話小廝忙道：“還在前廳。何大人說，尚燈局那邊回話含糊，他己讓人把昨夜宮門出入冊和三年前病故冊一併取來。”
沈令儀把紅泥包好。
“回前廳。”
孫婆子急忙跪下。
“姑娘，老奴昨夜真不知那燈有問題。老奴只當宮裡規矩多，不敢違逆。”
沈令儀停步，看了她一眼。
孫婆子跪在冷地上，額頭都滲出汗。
侯府這麼多年的老人，若真要害人，不會在燈房裡把每句話都說得這麼細。
“起來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今日之後，你只記一件事。”
孫婆子抬頭。
“侯府的燈，進哪間屋，誰換，誰點，誰滅，都要記。”
孫婆子連連點頭。
“老奴記，老奴往後每一盞都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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