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讓垂著眼，沒有立刻答。
前廳裡炭火燒得很旺，可他站在案旁，袖口卻像沾了外頭的寒氣。
沈令儀沒有催。
她知道，這一句若答出來，就不只是尚燈局取燈的小事了。
過了片刻，陳讓才低聲道：“昨夜宮西舊道確有用燈的差事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什麼差事？”
“昭明舊廊北側，舊井房重新上封。”
屋中靜了下來。
沈令珩猛地抬頭。
陸氏扶在門框上的手也微微一緊。
舊井房。
父親就是從那裡被抬出來的。
太后口諭叫停井下橫道查驗，命舊井房即刻封存，所有證物交壽安宮、御前、三司共同封檔。
這句話不久前才落下。
現在，尚燈局便以“宮西舊道”為名領出淨燈。
而那盞燈，轉頭進了侯府西廂。
沈令儀看向案上的銅燈座。
燈底半枚宮印，被灰擦開後仍舊淺得厲害，像有人故意留著，也像有人來不及抹淨。
“誰去上封？”
陳讓道：“禁軍一隊，壽安宮青衣嬤嬤，內廷工匠，另有尚燈局的人照燈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嚴福也在名冊裡？”
陳讓點頭。
“尚燈局副監嚴福，負責查驗舊燈、換封燈、寫出庫籤。”
沈令珩忍著傷站起來。
“所以這燈根本不是無故進侯府。它先借舊井房上封的名，從尚燈局出來，再換到西廂。”
陳讓沒有反駁。
何郎中留下的書吏低頭記字，筆尖在紙上細細響。
沈令儀道：“昨夜舊井房上封時，嚴福可曾到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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