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岐一腳踩在箱邊：“看清楚了。會走鹽灘，會認舊路，會不會開口，就看你們買回去怎麼調教。”
沈令儀強壓下心口翻湧的冷意。
“他傷成這樣，能走路？”
烏岐道：“養幾日就能走。”
“幾日？”
“十日。”
沈令儀冷笑：“十日後屍臭都散出來了，你還說能走路。”
烏岐眼神一厲。
沈令儀不退，反而蹲下身，伸手撥開箱中人腕上的皮繩。
烏岐身邊的人立刻按刀。
蕭硯淡淡道：“她家做過藥材生意。”
烏岐看向他。
蕭硯又補了一句：“賠的那車就是藥材。”
沈令儀險些被他這句逗得破功。
她沒有診脈，只把小駝腕上的勒痕、指節的青紫、唇邊乾裂的血口看了一遍，又掀開他袖口，看見皮肉邊緣泛著鹽水浸過的灰白。
這不是單純餓出來的虛弱。
一個常年走邊路的人若只是餓傷凍傷，手指不會抖成這樣；若只是皮肉外傷，傷口也不會被鹽堿咬得發白發硬。這樣的人買回去，先要藥，再要吃食，還要有人守夜，能不能熬過三日都難說。
沈令儀抬眼：“這種病貨，你也敢開高價？”
烏岐道：“你買不起？”
“我是不買死貨。”
沈令儀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“兩袋鹽，一卷皮繩，外加一包凍瘡藥。”
周圍先靜了一瞬，隨即爆出幾聲笑。
烏岐也笑了。
“你當我賣病羊？”
沈令儀道：“病羊還能吃。他不能吃，不能走，不能開口，買回去還得喂藥。這個價，已經看在他認得路的份上。”
阿衡垂著頭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他知道沈令儀是在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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