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西區工業園的公路上。
車廂生活區裡,氣氛有點微妙。
時淺穿著寬鬆的家居服,懶洋洋地趴在小沙發上,下巴枕著交疊的手臂,舒服地眯著眼。
宋星野盤腿坐在她身邊的地毯上,正認真地給她按摩肩膀和後腰。
少年的手指力道適中,帶著灼人的溫度,一下下按在痠軟的肌肉上,手法雖然算不上專業,但足夠用心。
“姐姐,這個力度怎麼樣?會不會太重?”
宋星野一邊按,一邊低聲問,眼睛亮亮地看著時淺的側臉。
時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眼角滲出點生理性的淚水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愜意:
“嗯……剛剛好,很舒服。小野你手藝可以啊。”
“那當然,我專門學的。”
宋星野嘴角翹得老高,手上的動作更輕柔了些,指尖偶爾擦過她後頸細膩的皮膚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他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,看時淺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,那副殷勤又歡喜的樣子,藏都藏不住。
江臨坐在對面的椅子上,翹著腿,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個打火機,目光在時淺和宋星野之間轉來轉去,眉頭微微皺著。
是他的錯覺嗎?
怎麼感覺睡了一覺起來,這倆人的氣氛……更黏糊了?
雖然以前宋星野對時淺也是鞍前馬後,姐姐長姐姐短。
可現在……
江臨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一樣,就是一種感覺,宋星野看時淺的眼神,摟她腰的動作,還有時淺對他那種全然放鬆的姿態,都透著一股子過分親暱的味道。
好像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,在他睡覺的時候發生了。
江臨心裡有點犯嘀咕,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。
而坐在斜對面角落裡的裴夜,比江臨敏銳得多,也沉默得多。
他從上車就坐在那兒,背靠著冰冷的車廂壁,黑髮垂下,遮住了小半張臉。
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宋星野按摩時微微敞開的領口下,那幾處若隱若現的紅痕,又掠過時淺因為舒服而微微泛紅,帶著饜足倦意的臉頰,最後落在宋星野那張毫不掩飾得意和滿足的笑臉上。
幾乎不需要更多證據,裴夜就猜到了大概。
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臉色比平時更冷了幾分,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黑眼睛裡,此刻沉沉地壓著一片陰鬱的暗色。
他沒說話,只是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結成實質。
宋星野才懶得管旁邊那兩人怎麼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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