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路況我熟,我來開就行。”
裴夜抿了抿唇。
他了解陸止淵,以陸止淵的洞察力,不可能沒看出宋星野和時淺之間那點微妙的變化。
但他居然沒什麼反應?
他寧願在駕駛室獨自待著,也不想過來面對後面這糟心的畫面?
裴夜重新坐了回去,目光落在駕駛室隔斷的門上,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陸止淵冷靜的側臉。
作為唯一一個知道他們三個都是時淺前男友這個秘密的人,裴夜此刻心裡充滿了疑惑。
陸止淵那種性格,絕對算不上大度,尤其在時淺的事情上。
看到宋星野這副後來者居上還得意洋洋的樣子,他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?
江臨傻,看不出來也就算了。
陸止淵又不傻。
難道……他早就知道?
或者根本不在意?
這個念頭讓裴夜心裡那點陰鬱更重了。
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沙發那邊。
宋星野正湊在時淺耳邊,不知道低聲說了句什麼,時淺笑著輕輕推了他一下,眉眼彎彎,臉上是全然放鬆的信任和親暱。
裴夜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,悶悶地疼。
他迅速移開視線,垂眼看著自己交握的、骨節分明卻過分蒼白的手。
不舒服,他當然不舒服。
可是……他有什麼資格不舒服呢?
嚴格來說,他裴夜,才是這幾個人裡,和時淺破冰最慢,關係也最彆扭的那個。
雖然現在名義上也是她的男朋友之一,可這份關係怎麼來的,他自己心裡最清楚。
與其說是兩情相悅,不如說是時淺一時興起,或者是對他過去那點偏執病態的糾纏的一種無奈的收容。
他才是那個最沒資格吃醋的人。
如果當初不是時淺強勢地闖進他一片灰暗的生活,用她那種蠻橫又奇異的溫暖,硬生生把他從那條通往徹底湮滅的路上拽了回來……
現在的裴夜,大概早就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腐爛,或者變成行屍走肉的一員,在無盡的輪迴路上麻木徘徊了吧。
是她給了他活著的感覺,哪怕這種感覺伴隨著無盡的渴望,痛苦和求而不得。
也是她,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怪物,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候,選擇留在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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