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結束後的整個下午,裴夜都很安靜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找個角落閉目養神,而是坐在房車外的臺階上,看著遠處發呆。
時淺從車窗裡看到他的背影好幾次,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像一尊雕塑,一動不動。
晚飯時分,裴夜沒有上桌。
時淺注意到他缺席,但沒說什麼。
其他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,默契地沒有提起。
首到飯後,時淺收拾完碗筷,準備回房間休息,一轉身,發現裴夜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。
她腳步一頓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裴夜注意到了那個動作,目光黯了黯,也後退了幾步,拉開了些許距離。
他站在那裡,垂著眼,像是醞釀了很久,才開口:
“時淺,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時淺看著他,沒有拒絕,也沒有靠近:
“你說。”
裴夜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,帶著一種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感覺:
“今天你說的那件事……對不起。”
時淺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他會道歉。
在她的印象裡,裴夜從來不是會道歉的人,他總是用行動代替言語,做錯了事就默默彌補,但從不說“對不起”三個字。
裴夜沒有看她,目光落在她腳邊的地面上,繼續說:
“我以前不知道那樣是不對的。用刀架著你,威脅你……我那時候只是不想你離開。我以為只要讓你害怕,你就會留下來。
從小到大,我學到的東西就是這樣,想要留住什麼,就要把它抓在手裡,抓到它跑不掉為止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一些:
“但你今天說的話,讓我忽然覺得,好像不是這樣的。”
時淺沉默地聽著,沒有打斷他。
裴夜抬起頭,終於看向她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裡沒有平時的銳利,只有一種近乎赤裸的坦誠:
“我喜歡你,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我不想放手,但我不想再用錯誤的方式留住你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,在時淺心裡激起了一圈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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