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淺靠在巖壁上,聽著裴夜在黑暗中平穩的呼吸聲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。
洞穴裡很安靜,只有偶爾從巖縫滴落的水聲。
她閉上眼睛,想要休息片刻,等救援到來。
然後她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那股之前在草坡上感受到的壓迫感再次襲來,比剛才更加濃烈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緩緩探入她的意識深處,試圖撬開她心靈的縫隙。
她想要睜開眼睛,卻發現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她想要開口提醒裴夜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然後她眼前的黑暗開始扭曲變形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的橡皮泥,逐漸勾勒出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又無比厭惡的場景。
孤兒院那間狹窄的儲物間,發黴的被褥堆在角落,牆上斑駁的水漬像一張張扭曲的臉,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。
門縫裡透進來一線昏黃的燈光,將地面切割成明暗兩半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,發現自己變小了。
她的手變小了,胳膊變細了,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,袖口處脫了線,露出裡面己經不太保暖的薄棉花。
她變回了那個十一二歲,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女孩。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,看不清面容,但那熟悉的輪廓和那股混雜著煙味和劣質鬚後水的氣味,讓時淺的身體瞬間繃緊。
是那個男老師。
他反手關上了門,落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中格外清晰。
他朝她走過來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,臉上帶著那種她曾在無數個噩夢中見過的笑容。
時淺站在原地,沒有後退。
她看著那個步步逼近的身影,看著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醜陋的臉,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帶著一種恍然大悟般的釋然和輕蔑。
她環顧西周,看著這間曾囚禁了她整個童年的儲物間,看著牆角那床發黴的被褥,看著門上那道她曾無數次試圖撬開的舊鎖,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正在逼近的男人。
“就這?”
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與年幼身軀不符的沉穩和篤定,
“你就拿這個來嚇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