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腳步頓了一下,似乎沒有預料到她是這個反應。
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,然後重新堆起那個令人作嘔的笑容,繼續朝她伸出手。
時淺沒有躲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:
“你知道嗎,我曾經確實很怕你。怕這間屋子,怕那把鎖,怕你關門的聲音,怕你身上那股煙味。
但這些年來,我經歷過喪屍潮,經歷過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,經歷過被喪屍咬傷,經歷過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,
“你猜怎麼著?我全都挺過來了。每一次我都以為這次我肯定撐不住了,但每一次我都咬咬牙,站起來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主動迎向那個男人伸來的手,目光灼亮:
“所以你以為,一個十幾年前的噩夢,還能嚇得住我嗎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伸出手,首接穿過了那隻伸向她的手,穿過了那張扭曲的臉,穿過了整個幻境的屏障。
她的手指觸到了幻境的邊界,那邊界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她猛地握緊拳頭,朝著那層屏障狠狠砸了下去。
整個幻境如同碎裂的鏡面一般,從她拳頭落下的位置開始龜裂崩塌。
那個男老師的臉在碎裂中扭曲變形,像一幅被撕碎的畫。
那間儲物間的牆壁倒塌,露出外面虛無的黑暗。
她站在廢墟中央,身上那件破舊的睡衣己經變回了她自己的衣服,她的手恢復了正常的大小,她的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。
她轉過身,看到角落裡還有兩個模糊的影子。
一個是孤兒院的院長,一個是那個曾經試圖玷汙她的男人。
他們縮在牆角,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,像兩隻見到光的老鼠。
時淺走過去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腳,一腳踹碎了院長那張虛偽的臉。
緊接著,她反手一拳,將那個男人也打散成了一片虛無的光點。
幻境徹底崩塌了。
時淺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依然靠在洞穴的巖壁上,呼吸平穩,心跳正常。
她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。她轉頭看向旁邊,裴夜正靠在另一側的巖壁上,眉頭緊鎖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顯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。
她伸出手,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:
“裴夜醒醒,假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