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不正則言不順,言不順則事不成。”
他指著輿圖上洛陽的位置道:“我們起兵討董,雖是為國為民,可在天下各州郡州牧刺史太守眼裡,終究是一支無詔起兵的私兵,成不了氣候。如今天子被董賊囚在深宮,生死未卜,根本不可能傳出討賊的旨意。所以”
他頓了頓,眼神驟然銳利道:
“我打算,矯詔。假借天子的密詔,向天下發布討董檄文,邀各路州郡州牧刺史太守,共舉義兵,誅殺國賊!”
帳內瞬間靜了一瞬,只剩燭火噼啪的聲響,和帳外風雪拍打帳篷的聲音。
夏侯敦最先開口,眉頭緊鎖,不是反對,是字字都落在要害上道:
“孟德,矯詔乃是欺君的滅門大罪。董賊本就四處汙衊你謀反,此事一旦傳開,正好給了他口實。就算日後事成,也難免被人抓住把柄,你可想清楚了?”
曹操沒急著回答,他走到帳門口,掀開帳簾的一角,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風雪。
那雪下得正緊,天地之間一片蒼茫,什麼都看不清。
他放下帳簾,轉身走回案前,朗聲一笑。
那笑聲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笑得帳內眾人心頭一顫道:
“我豈能不知其中利害?”
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道:
“可如今是什麼時候?漢室四百年基業搖搖欲墜,天子蒙塵,百姓倒懸!董卓的鐵蹄踏碎了洛陽,百萬生民流離失所!”
“滿朝公卿要麼屈膝事賊,要麼明哲保身,天下州牧刺史太守個個手握重兵,卻都龜縮在自己的地盤裡作壁上觀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越來越激憤道:
“若不借天子的名義聚起天下義兵,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大漢亡於董卓之手?這詔命,看似是我曹操矯的,實則是天下蒼生的心願,是大漢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託我寫的!”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變得平靜而決絕道:
“事成,我曹操親自向天子領矯詔之罪;事敗,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,絕不連累諸位半分。”
“孟德此言,真乃國士之風!”
衛茲當即對著曹操深深一揖,語氣裡滿是振奮。
這位陳留孝廉,傾盡家財助曹操起兵,此刻眼框都紅了道:
“茲以為,此事萬可行!如今天子被囚,天下無主,唯有借密詔之名,才能名正言順號召天下牧守。”
“茲不才,願繼續以全族身家,為孟德作保,此事必能引得四海響應!”
“我也贊成!”
夏侯淵當即抱拳,一張黑臉上滿是興奮:“管他矯的不矯的,能殺董卓,就是好詔命!孟德你只管寫,檄文寫好,我親自騎快馬去送,保管傳遍天下!”
夏侯敦沉吟片刻,也緩緩點頭道:“孟德既有此志,我等豈能退縮?矯詔之事,雖有風險,但眼下確實別無他路。只是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