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歷八年，神武八年，正月初一。
洛京剛下過一場小雪，紅牆琉璃瓦上積著薄薄一層白，襯得宮燈更紅了。
那雪不大，卻下得細密，像是老天爺特意灑的一層糖霜，把整座皇城都裹進了年節的甜味裡。
兩儀殿外的紅毯掃得乾乾淨淨，站崗的禁軍都換了嶄新的甲冑，胸口彆著一朵小紅花。這是劉策的幾個女兒昨兒個溜達到這兒，非說叔叔們站崗辛苦，一人給別了一朵。
禁軍們個個板著臉裝嚴肅，可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...
百官們穿著簇新的朝服，三三兩兩往裡走，袖子裡揣著糖塊、瓜子，見面就拱手拜年，連“過年好”“恭喜發財”的聲音都飄到了殿裡。
今年過年朝廷發了雙份年禮，官員們手頭寬裕，臉色都比往年紅潤。
程咬金最誇張，懷裡鼓鼓囊囊，一邊走一邊嗑瓜子，還往尉遲恭手裡塞：
“嚐嚐，俺媳婦炒的南瓜子，香得很！她今年新琢磨的方子，放了五香粉和花椒，越嚼越有味！一會朝會估計得開半天，先墊墊肚子，別餓得前胸貼後背。”
尉遲恭接過一把，磕了一個，眼睛一亮：
“嗯！確實香！回頭讓你媳婦把方子給我媳婦抄一份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湊過來問道：“哎，你說今天的大朝會的內容是幹啥？總不能是來吃宴席的吧？昨兒個除夕宴還沒吃夠？”
“哪能啊。”程咬金嚼得嘎嘣響，瓜子殼吐了一地，
“聽說，好像要商量西域、草原...那些新地盤怎麼管。嗨，還能怎麼管？以前老祖宗怎麼管咱們就怎麼管唄，設個都護府就完事了，省心！咱老程打了十幾年的仗，就想歇歇，可不想再管那些麻煩事。”
倆人嘮著嗑進了殿，按品級站好。
文官武將各歸其位，烏泱泱一大片，殿裡的熱氣混著人味兒，暖烘烘的。
殿內地龍燒得旺，暖烘烘的，不少老臣偷偷打哈欠...
有幾個年紀大的，眼睛都睜不開，站著都能打盹。
戶部尚書沈萬三又雙叒叕偷偷把小算盤藏在袖子裡，時不時扒拉兩下，算今年過年的開支。
宮裡年宴花了多少，賞賜百官花了多少，給各個軍區發的年貨又花了多少，一筆一筆記得門清。
算著算著還皺眉頭，跟誰欠他錢似的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多了多了，明年得省著點。”
“陛下駕到——！”
李德全尖細的嗓子一喊，殿內瞬間安靜。
百官趕緊整肅衣冠，齊刷刷躬身行禮：
“臣等參見陛下！恭賀陛下新春快樂，大漢國運昌隆，西海昇平！”
劉策穿著一身正紅色繡金龍的常服，坐在龍椅上笑著擺手。
他沒戴冕冠，只束了根金簪，看著比平日隨和不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