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淪在令緘行的囚籠裡,早就失去了交一個正常朋友的資格了。
“有事嗎?沒事我掛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誒,你別掛!”沈明非有些急,連珠炮地說,“聽學校說你請病假了,這都快一個月了,到底生了什麼病要養這麼久?要不要緊啊?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……”
“沒有。”夏薇的手指蜷起來。
沈明非被她的冷淡噎住,停了停,還是問了句,“那,真的不要緊?”
“嗯,”她的手指又蜷了蜷,望著風吹過靜園的大片大片綠意,在風裡靜靜地說,“過陣子應該就能回學校,謝謝你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,”沈明非高興起來,“你生病肯定很悶,我陪你聊會兒天啊。”
她沒吭聲。
她在這裡確實沒有可以說話的人,嚴管家永遠是一副半死不活、公事公辦的面孔,謝醫生倒活潑些,但也不會對她說太多,至於那些傭人,總是垂手站在走廊上,就連眼睛都不和她對視。
沈明非的聲音就像此刻吹過靜園的風。
她猶豫了一下,沒捨得掛。
沈明非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的:“你是不知道薊老師,這幾天氣壓可低了,找不到人罵,又不屑罵我們這些廢物,每天板著一張臉……還有李瑤瑤,還在炫耀她那個包包,切,那天我姐來學校,也拎了個同款包包,李瑤瑤的臉都綠了……”
夏薇沒忍住又笑了下。
唇角勾起很淺淡的弧度,就像花瓣般好看。
她把手機換到另一側耳邊,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,可無意中一轉頭——
聞見空氣裡漂浮著的,一絲極淡的雪松味。
令緘行的身影,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側後方。
他,回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襯衫,站在微涼的晚風裡,襯衫襟口的扣子開了兩顆,袖子捲上去,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小臂和腕骨,戴著一塊沉甸甸的綠水鬼表。
他的西裝外套己經脫了,西褲的褲線還像剛熨燙一樣筆首,就那樣站著,看著她。
她唇角的笑意瞬間凝固,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,手機滑落到地上。
螢幕還亮著,沈明非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:“夏薇,夏薇?……怎麼沒聲了?訊號不好?”
她驚醒般撲倒在沙發上,狼狽地俯身去撿地上的手機。
手指發著抖撈到它,按了兩次,都沒按準結束通話鍵。
令緘行的聲音不緊不慢:“別掛。”
她的動作一僵,又抖得更厲害了,不敢抬頭,只能看著他那雙深黑色被擦得潔淨無比的皮鞋慢慢繞過小沙發。隨後,她感到身體一重——
他俯身壓了下來。
灼熱的氣息貼在她纖細單薄的背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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