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鳳萍愣了一下,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。
她伸手把夏薇擁進懷裡,“好孩子,你不該受這麼多苦……”
夏薇哭聲細弱,整個人像只瘦骨嶙峋的小貓一樣抽搐,淚水浸溼了張鳳萍的衣襟。
張鳳萍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,一下,又一下,許久,等她哭聲漸漸消了些,才慢慢鬆開她,拿袖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。
“都哭成小花貓了。”張鳳萍強笑著說。
她看著夏薇憔悴的臉,還有滿身青紫斑駁的傷痕,以及,手腕上被深黑色皮扣磨出的血痕,靜了靜,俯下身,替她去解皮扣。
夏薇瑟縮了下。
“別,”她的聲音還是很細弱,很害怕,“他……會不高興。”
張鳳萍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又強行扯出一個笑臉,哄她,“我替你鬆開一會兒,就一會兒,讓手腕透透氣,再悄悄扣回去,沒有人會發現的,好不好?”
她還是瑟縮,搖著頭,淚水又掉下來。
張鳳萍的心頭一陣陣酸楚,這個女孩子,到底怕令緘行怕成了什麼樣?
“那不透氣,不透氣,”她趕緊安撫夏薇,“我替你扣松一點,細皮嫩肉的,磨成這樣該多痛?”
說著,不等夏薇再搖頭,她就伸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她左手腕上的那隻皮扣。
原本緊緊勒進血肉裡的皮質束縛帶散開,夏薇白皙的皮膚上留著一圈深深的暗紅色勒痕,邊緣磨破的地方滲著血,還混著一些細細的汗。
張鳳萍輕輕託著夏薇的手。
感到那截細瘦的腕骨幾乎要從皮膚下戳出來。
她的手指微微發顫,但還是把皮扣和金屬環重新扣了回去,沒有扣死,只虛虛地圈著,留出寸許的縫隙。“這樣,不就好受點了?”她說,“看不出來的。”
夏薇低頭看了看那隻虛虛攏上的皮扣,嘴唇翕動了一下,眸光中的恐懼淡了些。
張鳳萍有些欣慰地笑了,又把她右手腕上的那隻也鬆開寸許,接著,彎下腰,半跪到輪椅前,替她去松腳踝上的皮扣。
腳踝上的勒痕更深。
張鳳萍費了更多的工夫,才儘量輕柔地鬆開一隻。
可,還沒等她扣回去,就感覺夏薇的身子猛地一顫,就連腳尖都蜷緊。
張鳳萍心頭一咯噔,轉頭看去。
令緘行,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的陰影裡。
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看著她們,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才簽好字的併購檔案。
他那身剪裁極為考究的深黑色絲質襯衫半敞著,肩頭一小片細碎落葉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悍的手腕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一雙眼睛黑得讓人心底發沉。
嚴管家低眉順眼地跟在他身後,根本不敢抬頭看張鳳萍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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