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廊下,微風輕拂。
張鳳萍接著說下去:“我流落街頭,餓得連飯都吃不起,三更半夜去翻垃圾桶,被幾個流浪漢堵在中間動手動腳。孩子……”
她看向夏薇,口氣慎重了幾分,“你知道為什麼大街上沒有女流浪漢嗎?”
夏薇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張鳳萍說,“一個落單的女人在那種地方會遭遇什麼,你根本無法想象。”
她認認真真地告誡夏薇,“不管發生什麼事,永遠不要讓自己落到那個地步,明白嗎。”
夏薇心中一緊,她不明白張鳳萍為什麼對她說這個?
是不是就連那天她逃跑的事,謝醫生也告訴張鳳萍了?不,謝醫生不該知道的,整個靜園應該沒人知道她逃跑才對,除了,令緘行。
是令緘行告訴了張鳳萍?
夏薇低下頭去,不敢再細想。
張鳳萍看著她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隔了一會兒,才又說:“是阿行他繼父救了我。”
“他繼父?”夏薇問。
“嗯,”張鳳萍的眸光柔和下去,唇角帶著些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,“他繼父是個開大車的,那天正好開長途夜車路過。像他們那種風餐露宿的男人,車後座裡都放著防身的傢伙,一拿出來,那群圍著我的流浪漢就都被嚇跑了……
“他救了我,給我飯吃。
“後來還在城中村租了個屋子把我安頓進去。
“我想要找份零工還他錢,他卻叫我安心養胎,錢的事等生完孩子再說。
“他常年奔波,每個月都按時轉賬給我,有時候是一千,兩千,有時候是三千,五千,我緊緊巴巴地用著,過得雖然不算好,但多虧了他,也沒再餓著。”
張鳳萍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,有些出神地望著廊下的綠蔭,靜了很久。
夏薇沒催她,她想,阿姨大概是真的很愛那個開大車的男人。喜歡這種事,就算嘴上不說,也能從眼角眉梢看出來的。
不像令緘行……
哪怕再溫柔地叫她“薇薇”,眼底都泛著冷意。
夏薇的心,細細地抽了一下。
“再後來,我生下了阿行。”張鳳萍淺淺淡淡地說了下去,“外頭那些人都指指點點,罵阿行是沒爹的野種。他繼父看我們母子可憐,就和我扯了結婚證,算是一起過日子了。
“只是,他開大車辛苦,還是常年不著家。
“沒怎麼管束過阿行。
“我知他賺錢不容易,也去給人幫傭補貼家裡,經常是早出晚歸的。
“阿行他啊,從小就自個兒管自個兒,餓了從廚房裡摸幾個冷饅頭,渴了有時候沒水,就只能喝水龍頭裡的自來水……再後來,有了妹妹,他還要照顧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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