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人逆著光。
與滿屋子的輪轂和機油味格格不入。
壓迫感撲面而來,就彷彿把她呼吸的空氣也抽乾。
夏薇的心怦怦首跳,忍不住後退,再後退,一不小心撞上沙發,整個人都跌了進去。
嘩啦啦……
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外賣單、沾滿機油的毛巾和舊雜誌將她淹沒。
她就像一隻被人捏住後頸的小貓,睜大眼睛驚惶地看著他,動彈不得。
他不緊不慢地走進來。
視線落在她身上。
好些日子不見,她的身體似乎養得好些了,臉頰上長了點頭,就連眼睛裡也多了幾分亮晶晶的神采,不再是一片荒蕪的死寂了。
很好,她又可以贖罪了。
她穿著一套淺色系棉麻居家服,很寬鬆,把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面。
小小的、可憐兮兮的一團。
黃昏的最後一層薄光從半敞的露臺上瀉進來,落在她微微發顫的身上。
她的眼裡又無聲地噙上了淚,美得彷彿一折就碎。
夏薇知道,自己逃不久。
體內被他植入了定位晶片,他遲早都會找到她。
這些日子,她只是刻意不去想而己,彷彿,只要不想,噩夢就不會降臨。
可,當他真的出現。
她所有的心理防線都潰不成軍。
他走到那張老舊的、嘎吱作響的沙發邊,俯下身來,冰冷的帶著幽暗雪松香的指節輕輕撫過她眼角的淚光,又沿著臉頰一路撫向她的下頜,“薇薇還是這麼喜歡哭。”
她怕得又哭了聲,隨即卻咬住下唇,試圖把所有的嗚咽都堵回去。
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令緘行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撫摸著她下頜漂亮的弧線:“可薇薇這陣子,不是笑得很開心嗎?在那個什麼舞蹈的海選影片裡……”
他看見了……
他看見了!
夏薇的臉上褪去了血色,這次他又會……怎麼懲罰她?
令緘行望著她驚恐的模樣,語調很溫柔:“見了我,怎麼不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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