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驚魂未定地喘著氣,竭力忍住眼角破碎的水光,費力地看著令緘行。
他……到底想把她怎麼樣?
這種程度的羞辱還不夠嗎?
難道非要她,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徹底剝光?
他問她敢應嗎,他明明心知肚明那個答案,卻偏偏、卻偏偏要她當眾拒絕沈星河,當眾打這個衝上前來保護她的男人的臉。
夏薇喘得更厲害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中,她一點點、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她的身子還發著抖,腳上的高跟鞋掉了一隻,她索性把另一隻也脫掉。就那樣赤著腳站在燈影璀璨的宴會大廳裡,白皙蒼白的腳趾頭微微蜷著,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她身上的那件襯衫碎得厲害,她必須得雙手持續攏住前襟,才能勉強維持住最後的臉面。
可背部,卻管不了那麼多,大片的肌膚從襤褸的碎布中露出來,被凌亂的髮絲稍微遮掩,看上去卻更顯得欲蓋彌彰。
“天哪……”
她聽見有人失聲驚呼,“她的背……”
她知道他們在驚呼什麼,知道所有人都看見了——她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痕,尤其是那兩道深而長的、許久之前被他在靜園刑房留下的鞭傷。
可好像,那些聲音很遙遠,她沒想象中的那麼害怕了。
她把視線從令緘行臉上移開,落到沈星河臉上。
沈星河那雙黝黑的眼睛依舊燦若星河,那麼專注地看著她,就好像她借住在他那間破舊公寓時、在露臺上一邊喝著廉價的罐裝啤酒一邊看著她時的樣子。
就好像,不管她變成什麼樣,在他眼裡都永遠一個樣。
她的心稍微定了定。
抬腳,向前邁出一小步。
那是沈星河的方向,也是令緘行的方向。
一開始,沒有賓客知道她到底是邁向誰,但很快他們就注意到了——
她的眼睛,一首看著沈星河的眼睛。
宴會大廳裡依舊燈光璀璨。
她一步,又一步。
她不知道當這條路走到盡頭時,會發生什麼,但她己經沒力氣想那麼遠了。
她怕了太久,也求了太久,現在她只覺得好累,不想再求了。
她竭力讓自己一首盯著沈星河的眼睛,不敢看令緘行哪怕一眼,因為她知道一旦看了,她恐怕就再也沒有勇氣做出自己的選擇。
她竭力讓自己眼中只剩下老城區露臺上的風,還有那片燦爛的星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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