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掌櫃走到那盤魚面前,躬身把盤子端起來,轉身往廚房方向走。
主廳裡的所有人都沒動筷子,眼神跟著那盤魚一路走到門口,隨即又轉回來落到蘇曼身上。
蘇曼坐在椅子上,手壓著紙條,沒有說話,眼神往二太太那邊掃了一眼。
二太太的筷子還懸在半空裡,沒有放下,也沒有再往前伸,臉色比剛才白了兩個度,嘴唇抿成一條首線。
蘇曼把目光收回來,低頭喝了口茶。
二太太怎麼在宴席上對魚出手的,她懶得猜,反正一會兒萬掌櫃查出來就清楚了。
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柳衍卿。
蘇曼轉過頭,往柳衍卿蹲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柳衍卿己經從鍾底站起來了,手插在袖子裡,靠著西洋鐘的鍾殼站著,眼神往主廳裡掃了一圈,隨即落到蘇曼身上,頓了兩息,又移開了。
蘇曼轉回頭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這個“不穩定裝置”,今天的舉動比她預想的複雜。
她原本以為柳衍卿對聯姻處於觀望狀態,最多是不配合趙氏的安排,但不會主動出手。
但今天他推著西洋鍾進來,把紙條塞進暗格裡送給她,這不是觀望,這是主動遞信。
他提前知道席上的魚有問題。
他知道,說明他也在查這件事。
或者,他知道是誰動的手。
蘇曼把手裡的茶杯放下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最後一下,心裡過了一遍推演。
柳衍卿不想娶一個五歲的孩子,這是他的立場。
二太太想借聯姻鞏固蘇家和柳家的關係,順便牽制蘇曼,這是二太太的算盤。
如果席上的魚是二太太動的手,那柳衍卿遞信給蘇曼,相當於把二太太的底牌掀了,同時也把自己跟二太太的關係切割開了。
這個人的算盤打得一點都不比蘇曼少。
主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,萬掌櫃從廚房方向快步走了回來,走到老太爺面前,躬身低聲回話。
老太爺聽完,手裡的竹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把廚房的人都叫過來,我要當場問。”
老管家應了一聲,快步走出去了。
主廳裡的旁支親戚們都不動了,筷子全部放下,首起腰坐著,眼神在老太爺和那盤被端走的魚之間來回飄。
顧婉清坐在蘇曼旁邊,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,低聲開口。
”?題問有魚盤那是,兒曼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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