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媽媽被帶進來的時候,臉色比那個跪地的小廝還難看,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了,額頭貼著地磚,兩隻手撐在地上抖個不停。
老太爺沒有急著開口,手指在竹杖上敲了三下,沉默了好幾息,才開口。
“你自己說。”
劉媽媽跪在地上,頭沒有抬,嘴唇動了好幾下,最終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地磚。
“是……是二太太吩咐的,說讓小人趁廚子不在的時候,把粉末放進調料罐裡,說只是讓顧家母女鬧個肚子,不會有大事,小人……小人不敢不從……”
主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。
二太太騰地站起來,手指指著劉媽媽,聲音己經控制不住地高了。
“你胡說什麼,我什麼時候吩咐過你這件事,你是被人收買了來誣陷我的。”
劉媽媽跪在地上,身子抖了一下,隨即把頭埋得更低了,不再說話。
老太爺手裡的竹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,聲音在主廳裡迴響了好幾息。
“夠了。”
兩個字,主廳裡所有人都不動了。
二太太的手僵在半空裡,隨即慢慢放下,重新坐到椅子上,腰板挺著,但肩背己經鬆下來了,那種撐著的勁兒慢慢散了。
蘇曼坐在椅子上,手壓著那張摺疊的紙條,手指沒動。
劉媽媽說出來了,二太太的辯解沒有用了,這個局面己經很清楚。
但蘇曼現在想的不是二太太,而是坐在角落裡的趙氏。
趙氏從劉媽媽進門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個字,坐在椅子上,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難堪變成了現在的沉默,但眼神不對,不是難堪也不是心虛,是在等。
等什麼?
蘇曼把這個念頭壓下去,轉頭看向柳衍卿。
柳衍卿還靠著西洋鍾,這次主動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在主廳裡聽得很清楚。
“蘇老太爺,我有話說。”
老太爺抬手示意他說。
柳衍卿從西洋鍾邊上走出來,走到主廳中間,站定,手插在袖子裡,腰腹那一圈的布料隨著他移步扯出一道平整的弧度,首起身,抬頭看著老太爺,聲音平穩。
“今天席上魚的事,紙條是我寫的,我提前知道有人會在席上的菜裡下東西,所以提前把紙條放進了鍾裡。”
趙氏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沉默瞬間裂開了。
“衍卿,你……”
柳衍卿沒有看趙氏,繼續看著老太爺。
“我之所以知道,是因為我昨天在聚福茶樓聽到了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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