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掌櫃把那個小紙包重新包好,捧在手裡,沒有動。
老太爺手裡的竹杖在地上敲了兩下,臉色比主廳外頭的天色還沉。
“巴豆粉。”
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,聲音不高,但主廳裡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兩個字落地的分量。
蘇曼站在原地,手指在袖子裡鬆了鬆,沒有再補刀。
該說的她己經說了,剩下的等老太爺來發。
老太爺轉過頭,目光在主廳裡掃了一圈,最終落到二太太身上,停在那裡沒有移開。
二太太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一下,隨即鬆開,抬起頭迎上老太爺的目光,嘴唇動了兩下,沒有開口。
老太爺冷哼了一聲。
“二太太,這包巴豆粉是從哪兒來的,你解釋一下。”
二太太深吸了口氣,最終開口,聲音很穩,但穩得有些用力。
“老太爺,這件事與我無關,我今天早上才從院子裡出來,全程都在正院裡,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廚房。”
老太爺沒有說話,手指在竹杖上敲了兩下。
主廳裡安靜了好幾息,隨即有人開口了,是坐在旁支末席的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蘇曼記得他是蘇家大房的旁支,叫蘇仁善,管著蘇家在津門的一個小綢緞鋪子。
蘇仁善站起來,朝老太爺拱了拱手。
“老太爺,這件事查不清楚不好收場,依我看,不如讓人把今天進出廚房的人都問一遍,查清楚藥粉是誰放進去的,總比對著空氣猜好。”
老太爺點頭。
“萬掌櫃,把今天進出廚房的人都叫來,一個個問。”
萬掌櫃躬身應了,快步走出去了。
蘇曼走回椅子上坐下,手腕上的銀鈴鐺叮噹響了一聲,她低頭看了一眼紅繩,把手腕上的鈴鐺攥在手心裡,止住了聲響。
顧婉清湊過來,手搭在她肩膀上,壓低聲音。
“你早就知道魚有問題?”
蘇曼搖了搖頭,把聲音壓到最低。
“我不知道,是柳衍卿提前知道的,他把紙條遞給我。”
顧婉清愣了兩息,抬起頭往柳衍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柳衍卿還靠著西洋鍾站著,手插在袖子裡,眼神往蘇曼這邊掃了一下,隨即移開,落到主廳裡的另一處空白牆面上,像是在走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