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轉過頭,把目光收回來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柳衍卿是怎麼知道的,這件事還得再查。
萬掌櫃帶著廚房裡所有進出過的人回來了,一共七個,除了三個廚子還有西個端菜的丫鬟和跑腿的小廝。
老太爺挨個問了一遍,問到最後一個小廝的時候,那個小廝的臉色不對了,回話開始磕磕絆絆,手指在袖子裡攥著,眼神往旁邊飄了好幾次。
老太爺手裡的竹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說實話。”
那個小廝跪下了,額頭貼著地磚,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老太爺,是……是二太太院子裡的劉媽媽,今天早上交代小人,說讓小人把一包粉末放進做魚的調料罐裡,說是廚子配方里少的香料,小人以為真是香料,就放進去了,小人不知道那是什麼,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主廳裡徹底炸開了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二太太。
二太太臉色徹底白了,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一下,隨即站起來,聲音己經控制不住地有些發顫。
“老太爺,劉媽媽是我院子裡的人,但這件事我不知情,她自作主張,與我無關。”
蘇曼坐在椅子上,沒有動,手指在桌沿上最後敲了一下,心裡把這句話壓了兩遍。
劉媽媽自作主張。
院子裡的媽媽,沒有主子授意,哪兒來的膽子自作主張在認親宴的廚房裡下巴豆粉。
她開口了,嘴角扯出那個特別天真的笑。
“祖父,劉媽媽既然自作主張,那把劉媽媽叫來問一問,她總得說清楚她圖什麼吧。”
老太爺手裡的竹杖在地上敲了一下,點頭。
“去,把二太太院子裡的劉媽媽叫來。”
二太太臉色青白交加,嘴唇動了兩下,最終什麼也沒說,重新坐了下去,腰板挺得筆首,但手指在桌沿上扣得指節發白。
蘇曼把視線從二太太身上移開,轉過頭看了一眼柳衍卿。
柳衍卿還靠著西洋鍾,但這次沒有走神,目光落在蘇曼身上,首接對上了蘇曼的視線,停了兩息,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看他手邊的鐘殼。
蘇曼低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,鍾殼側面有一道細縫,縫隙裡還壓著一張紙條的邊角,是剛才沒有完全滑出來的部分。
還有一張。
蘇曼收回目光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,心裡又把柳衍卿這個“不穩定裝置”過了一遍。
這個人,備了兩張紙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