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求蘇家感激我,但我希望蘇家明白,蘇曼能活到今天,能站在這裡認親入譜,不是誰施捨的,是我一口一口喂出來的。”
主廳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。
蘇曼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桌沿下攥緊了。
她知道顧婉清這段話是提前準備好的,但這會兒聽著,心裡還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顧婉清這五年過得是什麼日子,蘇曼比誰都清楚。
一個和離的婦人,帶著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,在平陽城做緞子生意,被人揹後指指點點,被供應商壓價,被客戶刁難,但顧婉清從來沒有在蘇曼面前說過一句苦。
蘇曼把手指從桌沿下拿出來,手腕上的銀鈴鐺叮噹響了一聲。
老太爺盯著顧婉清看了好幾息,隨即把手掌放在竹杖頂端,慢慢站了起來。
主廳裡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老太爺站首了身子,朝顧婉清拱了拱手。
“顧掌櫃,蘇家欠你一句謝。”
顧婉清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眼眶紅了。
老太爺繼續開口,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個調。
“蘇家認血脈,也認養恩,你養了蘇曼五年,這份恩蘇家記下了,今日之後,誰再敢在背後說你閒話,就是不給蘇家臉面。”
他轉過頭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“都聽明白了嗎?”
旁支親戚們連忙點頭,沒人敢吭聲。
老太爺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竹杖上敲了一下。
“婉清,坐下吧。”
顧婉清朝老太爺行了一禮,隨即轉身坐回椅子上。
蘇曼看著顧婉清,手指伸過去,握住了她的手。
顧婉清的手心是溼的,但手指攥得很緊。
蘇曼在心裡默默把這一筆記下來。
顧婉清今天站起來說的這段話,不僅是為了她自己正名,更是為了把“養母”這個身份從短板變成功勞。
以後再有人想拿顧婉清的出身做文章,就得先掂量掂量老太爺今天說的這句“蘇家認養恩”。
這步棋走得漂亮。
蘇曼手指在顧婉清手心裡輕輕捏了兩下,給她一個訊號:幹得好。
顧婉清沒有回頭,但手指回握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