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篷馬車停在岔路口，車伕既不問路，也不下車。
周牧讓油坊裡的人全部停手。
兩臺織機靜下來，銅梭還懸線上間。許娘子與嚴娘子退進正房，吳娘子把緞面捲起，塞進裝豆餅的空木箱。
顧婉清則提起一隻破竹籃，走到院門邊。
“誰在外頭？”
車伕甩了甩鞭子：“走錯路了，去趙家莊怎麼走？”
“往西。這裡是舊油坊，前邊沒路。”
車伕道了聲謝，青篷馬車慢慢掉頭。
周牧隔著牆縫看清車轍，等馬車走遠才出去。岔路口留著一小片被馬蹄踩碎的黃泥，車輪上粘著黑色煤灰。
津門城東燒磚的車多用煤，出城後常走這條路。
馬車停留未必衝油坊來。
可眼下一個巧合都不能輕看。
周牧帶人順著車轍追了兩裡，馬車己經混進官道。他只記下車篷右側補過一塊藍布，又讓一個熟悉城東車行的人暗查。
油坊重新開機時，己耽誤近一個時辰。
許娘子臉上的汗幹了，手卻比先前更穩。她現在總算知道，翻倍月錢並不好拿。
這料子只要露出去一寸，同行怕是連牆都敢挖。
“今日先織到酉時。”顧婉清把院門多加了一道木閂，“天黑後不點大燈，只留兩盞罩燈。”
防得像軍火庫似的。
蘇曼卻覺得還不夠。
她留下週牧守到天黑，自己隨顧婉清回城。剛過東城門，便聽見沿街有人議論錦繡閣。
“鳳鳴錦，十八兩一匹！”
“聽說蘇州來的老師傅，祖上給宮裡織過料子。”
“今日買還送一方同色帕子，晚了可就沒了。”
貨昨夜才入庫，今日便開賣。
趙氏動作夠快。
錦繡閣門前掛起西面紅綢幡，門梁正中垂著一幅金線繡成的鳳凰圖。兩個夥計站在門外高聲招呼，另有婆子端著漆盤，請來往女眷摸樣布。
門口己經圍了三層人。
有純看熱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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