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過頭，視線掃過整個房間——八仙桌上擱著一盞油燈，芯燒得只剩個黑頭，旁邊放著個粗瓷碗，碗裡還有沒倒乾淨的殘液。牆角堆著兩口舊箱子，表面的漆皮翹起來像乾裂的嘴唇。
窗戶紙黃得發暗，透進來的光線帶著一股子陳舊感。
蘇曼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八仙桌上方掛著的一本日曆上。
她眯著眼看了半天，總算認出了上頭的字。
民國十九年，三月初七。
民國十九年。
換算一下，1930年。
蘇曼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足有小半分鐘，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也不是崩潰，而是一句非常樸素的感慨——好傢伙，直接回退九十多年，這比她那臺老筆記本恢復出廠設定還徹底。
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發現自己的手臂短得離譜。
不是錯覺。
蘇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五根手指頭白嫩嫩的，小得像剛剝出來的蒜瓣。
她試著從床上爬下來，腳剛沾地就發現腿完全撐不住體重，整個人像條沒骨頭的麵條一樣滑了下去，膝蓋和手掌同時磕在磚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，蘇曼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。
身高目測不到一米。
手腳的比例，衣服的大小，還有剛才從床沿到地面那段讓她覺得無比漫長的距離。
五歲。
她現在的身體，大概五歲。
蘇曼。前社畜。二十八歲。一米六五。能一口氣爬六樓。現在連從床上下來都會摔跤。
“......行吧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又細又軟，像只沒斷奶的貓崽子在哼唧。
蘇曼閉了閉眼。
冷靜，冷靜。先確認情況，再想辦法。
穿越這種事，小說裡不都有標配嗎？系統，空間，金手指，隨便來一個也行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喊了一句：“系統？”
安靜。
“空間？”
安靜。
“金手指？老爺？仙女姐姐？隨便哪位在不在？”
回應她的只有窗外不知名的鳥叫了兩聲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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