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顧宅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長長地鋪在地上,管事正在掃落葉。
蘇曼跳下馬車走到院子中間,忽然站住了。
正房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。
周牧。
他穿著跟上次一樣的長衫,頭上沒戴帽子,一條腿伸著一條腿盤著,手裡捏著一封信的信封在轉來轉去玩。
看見蘇曼之後他笑了一下,把信封往她的方向揚了揚。
“小掌櫃,你那個姓蘇的大哥在津門出事了。”
蘇曼站在院子中間,看著周牧手裡那封信,感覺今天的資訊量已經超標了。
她定了定神,走到臺階下面仰頭看他。
“什麼事?”
“他挪了他爹錢莊裡的公款,”周牧把信封裡的紙抽出來抖了抖,“被他爹發現了,打了一頓趕出了家門,現在在津門的旅館裡住著,據說手頭很緊。”
蘇曼在心裡快速評估了這條資訊的含義。
蘇承安沒錢了。
一個想獨吞那批金條線索的人,現在被斷了經濟來源。
這意味著他很快會再動腦筋往平陽這邊伸手。
“訊息哪來的?”蘇曼問。
周牧晃了晃手裡的紙:“我在津門的朋友,跑港口新聞的,順帶幫我盯著蘇家動靜。”
顧婉清這時候從後面走過來了,看了一眼周牧,語氣不太好:“你能不能別在臺階上坐著跟人家小孩說這種事?進屋說。”
周牧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著進了正房。
蘇曼也跟進去了,她的身份在周牧面前不需要裝太多的懵懂,這個人知道她不是普通五歲小孩,這份信任是逃命時換來的。
三個人在正房裡坐下來之後,周牧把那封信的內容完整說了一遍。
蘇承安從蘇家舊產裡私自截留了三筆貨款,加起來將近四百塊大洋,被蘇振遠查賬發現後當面對質——蘇承安死咬是被騙的,蘇振遠不信,父子倆在家裡大吵了一架,最後蘇振遠把他的賬本權收了,讓他搬出去自己想辦法。
蘇曼聽完之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:“他知不知道那批金條在我這裡?”
“我的判斷是他懷疑但沒有證據,”周牧說,“否則他不會瞞著他爹自己來找你,他怕的是金條的事讓他爹知道了連他自己那份也拿不到。”
顧婉清聽到這裡插了一句:“所以他被趕出來之後會更急著找回那批金子。”
“對,”周牧點頭,“而且他現在手裡沒錢了,急起來做事會不顧後果。”
蘇曼坐在椅子上,兩條短腿夠不著地面晃盪著,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排列了一遍。
蘇承安有錢的時候尚且會跑到平陽來找她,沒錢了之後更不會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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