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關上院門的時候心裡把柳伯的問題覆盤了一遍。
老太爺讓人考察的不止是學業,還有人際關係。
一個聰明但孤僻的孩子不符合“拿得出手”的標準。
蘇曼在心裡給自己加了一條任務——適當擴大社交半徑,讓下次柳伯來的時候能看到她跟更多同齡人有正常互動。
但這條任務還沒來得及執行,趙茂那邊先動了。
不是趙茂自己動的,是他母親。
第三個月初的一天下午,蘇曼和沈牛散學後在學堂門口等顧婉清的馬車,趙茂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時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轉過頭看著蘇曼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然後他走了,上了他家的馬車走了。
蘇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趙茂剛才看她的眼神不是嫉妒也不是恨,而是一種奇怪的複雜,裡面有一絲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像是知道了什麼即將發生的事。
當天晚上,趙家大宅裡燈火通明。
趙有田坐在書房裡看一封信,看完之後臉色鐵青地把信拍在桌上。
他兒媳婦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:“爹,怎麼了?”
趙有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上個月是不是託人去查過顧家那丫頭的來歷?”
兒媳婦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知道你查出了什麼嗎?”趙有田把信推過去,“那丫頭的原生家庭——津門蘇家——背後站著的是長房老太爺。你去動人家的人,跟捅馬蜂窩有什麼區別?”
兒媳婦接過信看了看,手開始發顫。
“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,”趙有田站起來,把椅子往後一推,“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什麼都別做,這事我來收場。”
他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,最後在窗前站住了。
窗外夜色沉沉。
“得去跟顧家服個軟了,”他低聲說,“這個樑子不能結下去。”
而同一個夜裡,萬德記掌櫃正在鋪子後面的小院裡寫信。
這是他發往津門的第五封信。
信的內容比前四封長了不少,裡面提到了趙家兒媳婦暗中查顧曼來歷這件事——萬掌櫃訊息靈通,趙家那邊剛收到信他這邊就知道了。
信末尾一行字:此地有人已在動心思,請老太爺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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