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條:這個五歲的丫頭在平陽城正學堂跳了班,課業出眾,不是什麼不懂事的奶娃子。”
周牧把筆停了停,看著她:“你要讓津門的人在宴前就知道你不好惹。”
“不是不好惹,”蘇曼糾正,“是讓他們覺得這場宴席沒什麼好賭的,老太爺鐵了心要辦成的事誰也攪不黃。賭局要是沒人下注了,看熱鬧的人就散了,輿論的火就滅了。”
周牧把本子合上,站起來。
“行,這件事我來辦。三天之內讓風吹起來。”
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,回頭看著蘇曼。
蘇曼還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花生殼和那張三色名單,五歲的小臉上沒有任何屬於這個年齡的天真。
周牧問了一句:“你就不怕賭局裡那條“二太太當場哭暈”真的發生?”
蘇曼把手裡最後一顆花生剝開,沒抬頭。
“她哭暈可以,但不能暈在我前頭。得等我把名字寫進族譜之後再暈,那就是她的事了。”
周牧沒忍住笑了一聲,出門去了。
蘇曼把花生殼全攏到桌角,拿抹布擦乾淨桌面。
二十四天。
輿論這把火她要在宴前澆滅,宴上的硬仗另外打。
但現在還有一件事橫在她前頭沒解決。
顧婉清的禮儀。
昨天陳先生的夫人吳氏來了顧宅一趟,教了顧婉清最基本的進門禮和敬茶禮。顧婉清學得很認真,但蘇曼在旁邊看得出來,她的腰板挺得太僵了,手指端茶杯的時候微發抖。
不是學不會,是怕。
怕出錯,怕丟臉,怕給蘇曼拖後腿。
這種怕比什麼都難克服,因為它不是靠練習能消除的,得靠信心。
而信心這個東西,得一件一件小事堆起來。
蘇曼決定明天開始加一項訓練:讓顧婉清每天對著她演練一遍全套流程,錯了不罰,對了誇。
五歲的人給三十多歲的人當教練。
這日子真他媽離譜。
蘇曼把桌面收拾完,正準備進空間看蠶絲的時候,院門口傳來阿黑的叫聲。
不是平時見熟人的搖尾巴叫,是那種短促。警惕的低吠。
蘇曼走到窗邊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。
院門外站著一個人,穿著靛青色的棉布袍子,身量不高,四十來歲的模樣,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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