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那上次討論過後的第三天，這幾天兩人兩邊都沒有什麼後續，溫妮莎這邊的建議被經紀人打回來了，說我們這邊處於下位不能先頂風頭去做出頭鳥，所以溫妮莎只能等裡卡多那邊的訊息，但是這兩天裡卡多好像都很累，溫妮莎沒好意思詢問想著反正也還沒太大問題，過幾天再詢問好了。
今天溫妮莎在蔬果店碰見了裡卡多。
他站在路邊的攤子前挑櫻桃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，袖子捲到小臂中段，日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他肩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認出他的背影是從店裡面走出來的，那棵老梧桐在街道轉角處垂著一大片遮陰的樹冠，他就站在那片樹影裡，彎腰認真地看著筐裡的櫻桃。
溫妮莎站在店門口看了他兩秒。這一整個上午她的手機都安安靜靜的，她以為那些跟拍的記者己經厭倦了新的獵物，但此刻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的背影，她忽然意識到另一個事實，她也在想著他。
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。他側過頭看見她，首起身來，手裡拎著那袋剛挑好的櫻桃遞到她面前。
“剛到的，很新鮮。想著你下午拍影片可以用。”
溫妮莎接過來拎著，紙袋透過來的溫度比陽光稍涼一些。她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裡那些飽滿的深紅色櫻桃，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你今天不用訓練？”
“上午結束了，下午休息。”他把手插進褲袋裡，側過頭看了她。
“我看你昨晚睡得晚，窗臺的燈一點多還亮著。今天別太累。”
溫妮莎點了點頭，兩個人並肩沿著樹蔭往回走。初夏的午間街道人不多，偶爾有騎腳踏車的人從身邊經過，車鈴在安靜的空氣裡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走了一段路之後裡卡多放慢了腳步，在一個沒有人的轉角處停了下來。
“溫妮莎，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她停在他旁邊等著。
裡卡多站在那裡，背靠著轉角處一面被陽光曬暖的磚牆。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某種她己經學會辨認的東西，那是他準備說出某件他己經認真想過、掂量過、確定不會傷害她之後才會開口的那種表情。
“那篇報道出來之後，我隊裡問過幾次。”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覺。
“俱樂部公關那邊也問了。他們說不干涉私人生活，但建議“保持一段時間的低調”。我拒絕了他們的建議。”
溫妮莎站在離他不到一步遠的位置。午後的陽光正從兩個人頭頂上方某個角度斜斜地照下來，他能看清陽光在她睫毛尖上融成一小團金粉，她看清了他嘴角那道細紋在說話時微微動著的弧度。
“你拒絕了？”溫妮莎有些擔心裡卡多拒絕後在俱樂部的處境，畢竟現在的他己經不是巔峰那會能夠說一不二。
“拒絕了。我不能在遇見你的時候坦蕩地承認，然後在一點壓力面前就退回去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但她心裡浮起來的那層知覺比語言本身要沉得多。他繼續說著，語速比平時稍微慢了半拍。
“但我在想另一件事。俱樂部公關那邊提到的另一個建議，他們問我們要不要考慮發個簡短的確認，說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，把主動權拿回自己手裡。”
溫妮莎安靜地聽完。陽光在他們之間的空氣裡緩慢地移動著，從她右肩移到了左肩。他看著她，沒有催，也沒有追問，只是站在那裡等她做出任何決定。
“你自己的想法呢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想替你做決定。”他說。
“但如果可以的話，我想讓大家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，我認定的愛人，不是他們寫的那種“獵物”或者“收藏”。這是我能想到的、唯一可以替你做一點什麼的方式。如果你願意的話。”
溫妮莎把手裡的櫻桃紙袋換了個手拎著。紙袋邊緣被她的手指捏得略微變形了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指壓在紙袋上留下的摺痕，然後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好，那就發吧。”她說。
她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更輕，但裡卡多聽見了。他聽完之後安靜地站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把她拎著的櫻桃接過來掛在了自己的手腕上，然後繼續沿著樹蔭往前走。他的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一些，皮鞋落在石板路上發出清亮而均勻的聲響。她走在他身側，他手腕上掛著的那袋櫻桃在午後的光照裡泛著一層均勻的光澤。
她回到公寓之後坐在窗臺前寫那條確認宣告。她拿著手機打了幾遍草稿，每一遍都刪掉重新寫。那些文字太正式的顯得不像她，太隨便的又不夠妥當。最後她只寫了一句話，發給他看，他回了一句“這就是我想要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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