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妮莎靠在廚房檯面邊沿看著他東張西望地打量房間。他走到窗臺前停下來，看到那隻新花盆，蹲下去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土面。
“你換窗臺了，又養了新的羅勒。”
“剛種下去，還沒發芽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把行李包放在牆角，然後自然地走到廚房開啟冰箱。
“牛骨。番茄。羅勒。”他關上冰箱門轉過頭來衝她笑。
“你嘴上沒回我，但菜都買好了。”
溫妮莎走過去從他身側把牛骨取出來放在案板上，語氣是平的：“只是正好想燉湯，你來了就多喝一碗。”
愛德華多笑了一聲，安靜地退到窗臺邊看著她開始焯水、切姜、撇浮沫。他靠在窗臺邊沿看著她做這些事情，姿態鬆弛而專注，像在看一場他看了很多遍但依然願意從頭到尾再看完的演出。湯燉上之後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，從冰箱裡翻出那顆番茄洗了，放在案板上切了起來。那幾年蔥花餅練出來的刀工己經長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切面的汁水滲出來，在燈光下亮晶晶地積在砧板凹槽裡。
“你跟裡卡多的事。”他開口，眼睛還盯著刀下的番茄。
“我知道。我沒來打擾你，但我知道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一首在看你的訊息。”
他放下刀，側過頭看著她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廚房暖燈下格外清亮。
“你離開裡卡多之後，你名字出現得比以前少了。我猜到你是在給他留空間。所以我等了一個多星期才來。”
溫妮莎靠在臺面邊沿看著他，燈光的顏色和幾年前里約酒店那間套房裡的一模一樣。
“那你等了這麼久，就只是想喝碗湯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他把切好的番茄撥進碗裡，放下刀轉過身來面對著她。他站在離她不到一臂遠的位置，窗外的暮色正從淡藍變成深紫。
“我等你跟裡卡多分開，等了挺久的。我不想當那種趁虛而入的人，所以我沒有在他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來找你。但是你現在一個人了，我想試試。”
“試試什麼？”
“試試能不能重新讓你給我做飯。不需要像以前那樣每天做，你做一次我就來一次。你回來看救世主像的時候我陪你去，你想一個人的時候我就退遠一點。我不會再讓你有那種“不得不走”的感覺。”
溫妮莎看著他。他的語氣裡沒有了從前那種莽撞的迫切和黏膩的撒嬌，但眼神里的光依然太真誠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臺面上的手指，然後開口：“複合這件事我還沒有想好。”
他往前走了小半步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，像在說一句他己經想好了很久的話：“那你在想好之前，我能不能先待著？就在這兒待著。看著你做飯，偶爾偷一塊你切好的番茄吃。”
溫妮莎伸手從碗裡拿起一顆番茄籽，在他肩膀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待著吧。但不許偷太多。”
他笑了。那顆虎牙在暮色裡亮了一瞬，像一盞被撥了一下火苗的燈。
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窗臺前喝完了一整鍋湯。愛德華多喝完了最後一口湯，自己端著碗去廚房洗了，放回瀝水架上。他洗完碗走出來，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，然後走到門口穿好了鞋。
“我住的地方離這兒三條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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