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點心。給你們隊友嚐嚐。”
愛德華多開啟蓋子看了一眼就發出驚歎,隨即攬著她的肩把她往人群裡帶。篝火旁的隊員們看見他帶了個高挑漂亮的混血姑娘過來,起鬨的口哨聲西起。愛德華多大大方方地介紹:“溫妮莎,我女朋友。”
溫妮莎被那聲“女朋友”說得愣了一瞬。這是愛德華多第一次在旁人面前用這個詞稱呼她。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圍,發現不少人的表情裡帶著好奇,甚至有一絲審視。她知道足壇頂級球星的私生活向來被放在放大鏡下看,愛德華多之前和幾任女友的分合在媒體上都鬧得沸沸揚揚,如今突然冒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模特,隊友們難免要替他把把關。
溫妮莎並不在意這些目光。她在合歡宗五十年,被人從頭打量到腳是常有的事。她只是微微點頭,微笑著把糕點盒子遞出去:“帶了些自己做的小食,隨便嚐嚐。”
篝火邊的氣氛很快就鬆弛下來。那些椰奶木薯糕和酸辣芒果丁在一眾烤肉和啤酒中間顯得格外清奇,幾個膽大的隊員嚐了之後立刻追加了第二塊第三塊。桑巴國隊的後腰費爾南多嚼著木薯糕含混不清地豎大拇指:“愛德華多你女朋友這手藝絕了,比我家樓下那家米其林甜品店都好吃!”
愛德華多得意地翹起下巴,溫妮莎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翻動篝火旁的烤肉籤子。她動作嫻熟地調整著每一根籤子的角度和高度,讓肉塊受熱均勻又不至於烤焦。篝火的溫度透過空氣烘在她身上,周圍的喧鬧聲此起彼伏,海浪聲就在幾米之外。
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置身於這麼熱鬧的人群裡。修仙界的年節慶典她也參加過,但那種慶典總是帶著幾分儀式的拘束感和等級森嚴的距離感。不像現在,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圍著篝火大聲唱歌,酒灑了也不在意,有人把鞋脫了衝進海浪裡大喊大叫,剩下的人就坐在沙灘上笑著拍手。
愛德華多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她椅背上,時不時湊過來看她烤的肉熟了沒有。火光映著他琥珀色的瞳孔忽明忽暗,側臉的輪廓被暖光勾勒得異常俊朗。溫妮莎偶然一轉頭,發現他正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有篝火的跳動,也有別的東西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“沒怎麼。”愛德華多搖頭。
“就是覺得你坐在這兒,特別好。”
他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,沒什麼修飾,也沒什麼技巧。但溫妮莎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運在這一刻忽然向外舒展了一瞬,像一朵緩慢綻開的花。那是某種極其微妙的情緒波動帶來的氣運浮動,信任,安心,滿足,還有一點她暫時還讀不懂的東西。
她垂下眼簾,伸過手將他烤好的肉串遞給他:“吃吧,涼了。”
燒烤持續到深夜。溫妮莎在回酒店的車裡一首閉著眼,裝作睏倦的樣子靠在愛德華多肩上。實際上她在運轉“玉樞通靈訣”,從兩人接觸的位置一絲一絲地汲取氣運。今晚愛德華多情緒高漲,氣運的逸散比平時多得多,她藉著這個“東風”一口氣將第一層靈竅衝擊到了臨界點。
回到酒店愛德華多洗漱完就睡過去了,比賽和慶功的雙重消耗讓他沾枕頭就著。溫妮莎站在他臥室門口聽了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,然後轉身回到自己房間,反鎖了門。
她盤腿坐在床上,雙手結印,將今晚汲取到的所有氣運能量匯聚到丹田。經脈中那縷靈力己經粗如髮絲,在她體內奔湧流動,帶著溫熱的觸感一次又一次地衝刷著第一層靈竅的壁障。
第七次衝擊的時候,壁障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紋。溫妮莎咬緊牙關,將所有靈力凝成一股,狠狠撞了上去。
她眼前猛地一亮。
第一層靈竅,豁然洞開。
溫熱的靈力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入靈竅,瞬間貫通了她全身所有細小的支脈。那種感覺無法形容,就像一具乾渴了一百年的軀體忽然浸入溫水中,每一寸筋骨都在歡暢地汲取。她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,維持了三息後緩緩收斂下去。
溫妮莎睜開眼,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。指尖凝出一點微弱的光暈,雖然亮度跟螢火蟲差不多,但確確實實是她自己的靈力。
第一層靈竅開了。這意味著她可以做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了,最簡單的“引氣術”可以施展,可以小幅度地干預食材之間靈韻流通的效率,也可以在接觸時主動牽引起對方的氣運流向自己,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被動地等逸散的氣運自己流過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慢慢撥出。窗外夜色正濃,桑巴國的海風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鑽進來,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。溫妮莎站起身走到窗邊,望著遠處海面上零星的漁火,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。
有靈力傍身的感覺,真好。
雖然這點靈力在修仙界連入門弟子的水平都算不上,但在一個沒有靈氣的世界裡,這就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