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佑……保佑……一定要是個男娃……”
蒼老的聲音在你耳邊，你睜開眼，就看到一耄耋之年的婦人跪在觀音面前，雙手合十，虔誠地祈禱。
“啊！是個倒栽生！這個產婦怕是有點難生出來哦！”
內室傳來全然陌生的聲音，但聽說話的語氣，應該是接生婆，裡面，在生孩子。
“那啷個辦嘞？”
男人出聲，你才注意到他的存在，比起桌子下那一顆頭，現在的他年輕很多很多。
裡面的人還沒有說話，觀音面前的老婦人站起來，手臂將他擋回去。
“正好！先看看！看是男還是女，是男娃再繼續生，是女娃就首接卡死。”
老婦人很激動，只有在說若是產婦肚子裡孩子的性別是女時的下場時，冷靜得不像是個人。
“……”
男人好像有點不自在，但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。
或許只是你太希望他能夠為自己的妻子動容哪怕片刻產生的幻覺。
“倒栽生，好啊，倒栽生，娃兒聰明！”
不敢想，產婦聽到這樣置她的安危於不顧，只是為了一個聰明的男娃，她會有多難過，多痛苦。
但她應該聽不到，或者說，沒有心情去聽外面的人在講什麼。
撕心裂肺的慘叫，聽得人絕望，許久許久，連綿不斷，你被擋在房間外面，覺得自己的人性都快要被磨滅。
終於，叫聲弱了，但是你己經麻木的覺得，無時無刻沒有人在你耳邊喊痛、在你耳邊呼救、在你耳邊質問，你為什麼不救她？你為什麼救不了她？
“啊！是個男娃！是個男娃！”
接生婆的聲音帶著喜悅，外面的人聞言也都露出笑容。
“快！快接生啊！”
老婦人高興地去拉男人的手臂，“好哇好哇！你真是個有福氣的！第一個就是男娃兒！”
……
裡面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聲音，沒有產婦的呼喊，沒有接生婆說話的聲音，也沒有新生嬰兒的哭啼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產婦沒得力氣了……娃兒……悶死在裡面了……”
哭聲，痛徹心扉的哭聲。
不是為孕婦鬼門關走一遭，不是為她豁出性命的偉大犧牲，只為一個因為荒謬念頭而離得見天日只差一步之遙的嬰兒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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