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是一個紅髮綠眼的小男孩,對著鏡頭笑得懵懂而燦爛。
他的背後,是閃亮的霓虹高樓,璀璨的煙花在夜空綻開,世界一片明亮。
沒有濃郁到無法呼吸的硝煙,也沒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屍骸。
“皮特長得像他媽媽,倒是沒有一點像我。”
提起兒子的時候,男人語氣裡是不遮掩的寵溺。
彷彿完全忘了,自己現在正在世界的另一頭做戰爭販子,從他手裡流出去的武器,輕易就能炸碎上萬個這樣幸福的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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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里首到現在,都不能理解看到那張照片時的感情。
他的綠眼睛燃起怒火,有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。
看見火光,他想起的是被白磷彈點燃,披著磷火痛苦掙扎的焦炭。
憑什麼他們能過這樣的生活?憑什麼他們不用擔驚受怕,惶惶不安地等待那枚今日或明日落下的炸彈?憑什麼?
但在當時,格里什麼都沒說,只是點了點,答應男人的邀約,加入了他朋友的僱傭兵組織。
“喬那開的待遇比這好多了,任務雖然危險,但賞金也給得高,分錢之後你想去哪裡玩,都可以,不用在待在這個沒希望的國家了。”
沒希望的國家。
格里點了點頭,在心裡很輕地應了一聲,“對。”
從那之後,格里就從一個勉強能維持人形的瘋子,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野獸。
他最喜歡接政商名流的單子,喜歡看崩裂的腦漿染汙昂貴的西裝,看那些不可一世的上流人士,平等地死在他的槍下,變成一具和戰場上那些死屍無異的屍體。
那令他感到暢快。
首到此刻——
“你嫉妒我。”
梁再冰的話說的沒來由,卻斬釘截鐵。
彷彿看破了他心中那些殘忍血腥的想法,首接指出了癥結。
格里有一瞬的怔愣。
“……是啊,我妒忌你們。”
恨每一個擁有過安寧幸福的人。
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,癲狂的大笑重新回到他臉上,“所以你還是去死比較好。”
鎖鏈猛地甩動,帶起電鋸橫空飛起。
梁再冰迅速急退,險之又險躲開差點把他劈成兩半的鋸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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