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衝著顧祁年敬了個禮,咧著嘴笑了笑,隨後轉過身,邁開大步,飛快地朝著辦公大樓的政委辦公室方向跑了過去。
蘇以北心裡像是有十五個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,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狂喜。
他一邊跑,腦子裡一邊飛快地轉著。
餘存瑞是政委,平時專門管著隨軍和家屬安置這一塊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叫他過去,除了卿卿隨軍落戶的事辦妥了,還能有啥?
一想到這,蘇以北腳底板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,越跑越有勁。
只要隨軍報告批下來,他妹妹就再也不是端著“探親”名義臨時落腳的過客了。
她不用再數著日子算計什麼時候得走,以後就能安安穩穩、長長久久地在這軍區家屬院裡住下去。
他這個當哥的,也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把妹妹護在自己的羽翼底下了!
“呼哧、呼哧……”
蘇以北一口氣衝上了政委辦公室所在的二樓。
到了門口,他猛地剎住腳,深吸了幾口氣,抬手把因為一路狂奔而有些歪斜的軍帽正了正,又扯了扯軍裝下襬,等呼吸稍稍平復,這才抬起手,用力地在門板上扣了三下。
“報告!”那嗓門,洪亮得震天響,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氣。
“進來吧。”裡面傳來餘存瑞沉穩的聲音。
蘇以北推門進去,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,樂顛顛地首接湊到辦公桌前:“政委,您找我?是不是我妹妹隨軍的那張批條下來了?咱們什麼時候能去辦戶口登記……”
然而,話剛問出口,蘇以北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餘存瑞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打趣他,反而正襟危坐,臉上的神色透著股說不出的尷尬和凝重。
“以北啊,你先坐。”餘存瑞清了清嗓子,伸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木椅子,“有些情況,組織上需要再向你個人瞭解一下。”
“?”蘇以北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像是突然懸在了半空中,空落落的難受。
“政委想了解什麼?”蘇以北屁股剛挨著椅面,身子就忍不住往前傾,“是不是卿卿的隨軍報告出啥岔子了?”
難不成是老家那邊使了壞?
一想到蘇大偉和朱春娟那兩個黑心肝的,蘇以北的拳頭就忍不住攥緊了。
“嗯……目前來說,事情確實有些複雜。”餘存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拉開抽屜,從裡面拿出一疊有些泛著油墨味的紙張,“你也知道,咱們部隊對於隨軍家屬的政審和背景調查一向是非常嚴格的。”
“只要檔案或者社會關係裡有一丁點問題,這報告就卡著批不下來。”
蘇以北的臉色徹底凝重了下來。
他這些年在戰場上拼命、在訓練場上流汗,九死一生掙來的軍功,不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把妹妹接到身邊,給她撐起一片天,讓她過上好日子嗎?
要是隨軍這事黃了,他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母親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