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景辰紆尊降貴的半蹲下去,單手撐著假山,微微側頭透過那窄小的洞口向裡看去。
小德子見狀,立刻給一旁提著燭火的宮女使了個眼神,隨即自己立刻蹲下身,撩起了陛下垂落在地的龍袍邊角。
宮女示意,立刻小步向前湊近,拎起燭火便向著洞口照去。
透過燭光,隱隱照亮了假山洞內,也照亮了洞內,撅著小屁股側躺在髒髒地上,睡得香甜的小崽子。
可能是睡美了,兩隻小鞋子被蹬得老遠,有一隻還卡在假山小洞邊,搖搖欲墜,彷彿要下一秒就要掉進水池中了。
兩隻肉肉的小腳踩在地上,蹭的髒兮兮的,像是沾了灰塵的湯圓。
真實的看到孩子,靳景辰勒緊的心臟才算徹底放鬆,緊繃的身體鬆懈下去,他才驚覺自己脊背都滲出了冷汗。
無人知曉,他誤以為靳安掉進水池中時,那種崩潰絕望,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瘋狂。
真正知道孩子無事時,他的第一反應也不是責罵責怪,而是後怕,也憤怒於自己的失職。
假山洞不大,靳景辰強忍著怒氣,伸出胳膊穿過洞口,一把攥住小崽子圓嘟嘟的小腳脖子,隨後輕輕使力便將睡熟了的小崽子拖到了洞口邊。
甚至都來不及站起身抱孩子,靳景辰半蹲著,手指慌張得帶些微顫,便一把將熟睡中的小崽子囫圇緊抱在了懷中。
小崽子的腦袋晃了晃,細弱的呼吸噴灑在靳景辰衣襟處的脖頸邊,溼溼熱熱麻麻的,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小人味兒,卻無比讓他安心。
將孩子抱在懷中的那一刻,再大的恐懼,再大的憤怒,也在此時煙消雲散化為灰燼。
靳景辰託著小崽子軟軟的後腦勺,又偏頭看了看埋在自己懷中只露半個小臉蛋的小混蛋,一張俊臉極其的無奈,最終也只得長嘆了口氣,碎碎念道。
“算了算了,孩子還小,什麼都不懂的,即便打罵也無濟於事,往後緊看著點便好。”
說罷,靳景辰便環抱著熟睡的小崽子站起身,轉身便要回寢宮,小德子及一眾宮侍,侍衛們立刻緊隨其後。
只是還沒等靳景辰往外也踏出兩步呢,寂靜的御花園中,就突然突兀的傳出了兩聲“孤寡孤寡”的蛤蟆叫聲。
這蛤蟆叫聲不響亮也不通透,悶悶的,像是被擠壓在一個小物什裡發出的叫聲。
靳景辰心頭一顫,瞬間頓住了腳步。
這小兔崽子一開始說她要幹嘛來著?
捉蛙蛙?
可這御花園的水池中,就只有一隻會“孤寡孤寡”叫的蛤蟆啊!
“小德子。”
靳景辰聲音顫顫。
“奴才在,陛下有何吩咐?”
小德子立刻諂媚的湊上前應聲。
“剛才那蛙聲,你可聽到是從何處傳來?”
靳景辰聲音繃緊了,像是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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