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安是他的未來和生命的延續,是他痛苦輾轉,日夜掛念著的親生孩子,他固執的將她視作唯一。
他不想,也不願意跟小崽子分離。
但他只作為小崽子的生身父親,無法、也做不到,伴她,且護著她,一同終老。
況且他也不敢去想,若有朝一日,他會從小崽子身側給他人退後讓位的景象。
他只能閉上眼睛裝糊塗,裝作一切都不會發生,裝作一切都還來得太遲,彷彿這樣,他的孩子就永遠都只是孩子,永遠是他的孩子。
但身不由己,事不由人。
孩子終將會長大,會在他羽翼的庇護下,像稚嫩的雛鷹結實了翅膀,翱翔九霄。
哪怕他再愛他的小寶,分離也是註定的。
靳景辰深吸了口氣,明白小德子的話裡的意味,只能強壓下心頭繁雜的思緒,最後才沉聲說了一句。
“小德子,你的勸慰朕放在心上了,朕心裡有數。”
靳景辰一邊悲春傷秋的感慨著,一邊腳步沉重的緩緩回了勤政殿,批閱著奏摺唉聲嘆氣。
然後等到晌午用膳時,靳景辰就己經完全拋棄了他上午複雜又陰晦的情緒,調整好了心態。
他扯起唇角,對著小德子出爾反爾的吩咐道。
“小德子,既然晌午時間長,那以後便讓小崽子帶她的兩個伴讀一起回宮吃飯吧,一會兒你帶宮侍去接小孩們回來。”
早晨心情複雜,欣慰的眼眶都紅了的小德子:“?”
“陛下,您上午不是才剛說了……”
靳景辰微揚著下頜,俊逸的眉眼微眯起,清朗悅耳的聲音裡滿是傲慢和無賴。
“既然朕有朝一日終會退居小崽子身後,也無法伴她一生,那這何不抓住現在的時間,多與小崽子親近一些,增加一點父女情呢?”
小德子苦著臉笑了笑,沒敢反駁,拱手應道。
“……陛下說的是。”
於是就這樣,原本還唉聲嘆氣跟兩名伴讀在崇文館裡吃午食的靳安,就突然驚喜的被自家老父親派人接回了宮。
還順帶把兩名伴讀一起帶回去了。
陪著皇帝陛下用午膳,靳安倒是習以為常,還在靳景辰夾加綠葉子菜時,生氣的鬧脾氣。
而且陛下還不生氣,如此威嚴的帝王,竟然就那樣像尋常人家的父母似的,低聲輕哄著不懂事的孩童吃些青菜。
這一幕看的兩名伴讀瞪大了眼睛一愣一愣的。
這一餐午食,兩名伴讀吃的是戰戰兢兢的,再美味的山珍海味到了他們嘴中,都有些無味。
之後靳安上學的日子就逐漸變得平靜起來,靳景辰每天任勞任怨的,給昏睡不醒的小崽子撈起來穿衣洗漱,然後匆匆送到了崇文館。
首到沒過幾個月,還沒下朝的靳景辰,突然就接到了崇文館太傅遣來的小太監,所帶來的不妙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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