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旭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弧度很輕,只有站在最近的人才能捕捉到。
“……潤喉糖可以收。”他說。
最前面的女生眼睛猛地亮了,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,隔著欄杆把紙袋遞了進來。
何旭沒有立刻接。
他先低頭看了看紙袋口——裡面確實沒有開封的潤喉糖,幾盒整整齊齊碼著,還有幾封疊好的信,沒有其他東西。
他才伸手接過來,在手裡掂了掂,然後說了一句:“謝了。”
後面的人群又湧上來一點,但都沒敢靠太近,隔著半米的距離,像有一道無形的邊界線。
“何旭老師!網上那些罵你的話你別往心裡去!!”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側面傳過來,帶著幾分急切,“你回來當導師根本沒有錯!那些人根本不瞭解你!”
何旭偏過頭,循著聲音看了一眼。
說話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,看起來不大,可能是大學生。
何旭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欄杆外所有人聽見,“我要是每句罵都往心裡去,早該幹不下去了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,有人鬆了口氣,有人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何旭老師,你能回來我們真的很高興!”又一個女生開了口,聲音帶著一點鼻音,“你一公的時候手麥跳舞、退賽之後錄的那個採訪、還有二公在監控臺後面的影片——我們都看到了。你那麼厲害,根本不用管別人怎麼說!”
何旭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掃過去,一個一個地看。
有人攥著印著他名字的手幅,有人舉著手機錄影片但手在抖,有人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他,眼眶紅著,嘴角卻帶著笑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場面。
他更習慣被人罵、被人質疑、被人嫌他管得太多。
這種被人當成寶貝一樣圍在中間怕他碎了的感覺,他有點陌生。
但他們出現的頻率,甚至讓何旭覺得自己應該習慣。
接下來的幾天,何旭每天早上出門都會在基地門口看到那二三十個人。
人不多,來得也不是很早,大概七點左右才陸續到齊。
他們不鬧,不喊口號,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鐵藝欄杆外面,等他路過時揮揮手,或者遞一盒潤喉糖進來。
何旭一開始還會在門口站幾秒,後來被保安大爺唸叨了兩次,說“你老站那兒耽誤我換崗”,他就改成遠遠地擺一下手,然後加快腳步走進練習樓。
那幾封信他認真看了。
那天晚上回了宿舍,他坐在床沿上拆開了第一個信封。字跡工工整整,開頭第一句是“何旭老師你好,我是從初舞臺開始關注你的”。後面寫了一大段,大意是看了他的一公、退賽採訪、二公幕後影片,覺得他很厲害、很可惜、也很心疼。
最後兩行寫的是:“希望你以後能對自己好一點,不用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。我們會一首支援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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