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頭六個月大的時候，祝餘去學校上班。
為了方便，祝餘還特地退了部隊的家屬房，搬到學校去住了。
學校那邊單獨給祝餘分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。
校長給她安排的是一二年級的課，簡單，課時也不多。
最要緊的是允許她把孩子帶去教室，放在講臺旁邊的小搖籃裡，上課時孩子們讀書寫字，小石頭就躺在裡頭自己玩手指，偶爾咿咿呀呀兩聲，底下那群孩子就偷偷笑。
祝餘用粉筆敲敲黑板，佯裝板臉：“都看黑板，別看我兒子。”
底下立刻笑倒一片。
祝餘回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的小石頭，小傢伙正把拳頭往嘴裡塞，口水流了半張臉。
她忍著笑說：“有什麼好看的，口水娃。”
日子順順當當的。
小石頭能吃能睡，長得白白胖胖，眉眼漸漸長開了，眼睛大大的，睫毛很長，一時看不出像誰。
祝餘還沒準備好怎麼向林疏放伸手的時候，對方極其主動接近她。
上下班一個多月，她幾乎每天上下班路上都會“偶遇”林疏放。
第一次偶遇是在她搬出家屬院之後不久，她從學校出來抱著小石頭回家，在海島那條唯一的主街上碰見他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手裡還是那個網兜，兜裡換成了兩個橘子。
“林醫生好。”她主動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
他點了下頭，目光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停了一瞬，“孩子挺精神的。”
“能吃能睡。”
之後每隔兩三天，她總能碰見他。
有時候是早上她去學校他剛下夜班，有時候是傍晚她去供銷社他正好下班出來。
碰見次數多了，祝餘心裡那根弦輕輕撥了一下……
海島這地方不大，但也沒小到天天遇見的程度。
她沒點破，每次遇見了就笑著打招呼，他也點頭回應，偶爾幫她扶一下嬰兒車上陡坡的輪子，幫她撥開路邊探出來的樹枝。
祝餘聽說供銷社有瑕疵布，一下班就抱著小石頭去供銷社買布料。
她不缺布，只不過好奇林疏放會不會跟著，她也想進一步。
供銷社裡擠得滿滿當當，好像新到了一批布頭，女人們都在往前擠。
祝餘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攥著錢，剛擠到櫃檯跟前，後面不知誰撞了一下她的後腰，她腳下踉蹌，整個人往前撲，胳膊下意識收緊護住小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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