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沿著主街走了幾步，祝餘側頭說：“林醫生，這半年多，你都幫了我好幾次，這回又幫我解圍，說什麼也得請你吃頓飯。國營飯店，我請客。”
她以為林疏放會推掉，結果他沉默了兩秒，點了一下頭：“行。就今天吧，我下班了。”
祝餘眨了下眼，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兩人拐到國營飯店門口，林疏放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小石頭被祝餘放在腿上的臂彎裡，小傢伙對新環境很好奇，腦袋轉來轉去西處看。
菜端上來，祝餘摸了錢包要去櫃檯結賬，林疏放己經站起來了，一張票子和幾毛錢放在櫃檯上。
祝餘抱著孩子急走兩步過去，壓低聲音：“說了我請的！”
林疏放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把她遞過來的錢擋回去了：“你是英雄家屬，我是醫生，照顧你是應該的。不用分那麼清楚。”
這話說得體面又剋制，祝餘不好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，只好坐回去。
菜上齊了，兩人慢慢吃著。
小石頭在祝餘懷裡拱來拱去，忽然放了個響亮的屁，旁邊桌的人回頭看了一眼，祝餘面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菜，把小石頭換了個姿勢。
林疏放嘴角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抿平了。
吃到一半，他放下筷子，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，隔著桌看向祝餘。
他的眼睛在金絲眼鏡後面很亮，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祝餘同志，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“你有沒有考慮過再找一個物件？”
祝餘筷子頓住了。
她抬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。“沒、沒有。”
她把筷子放下，下意識擺了擺手，“我這情況你也看見了，剛生了孩子，丈夫又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把那句話含糊過去，“我一個人帶孩子挺好的。”
林疏放沒有被她敷衍過去。
他把茶杯放下來，十指交疊擱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：
“你一個人帶孩子，又要上班，很辛苦。找個合適的人搭把手，對孩子也好。你不必把他當成李同志，他只是想照顧你。”
祝餘看著他認真的眉眼，忽然有點想笑，但忍住了。
她想了想，實話實說：“我要是再找一個，人家肯定想要自己的孩子。我這輩子不想再生了，對小石頭一個好好養著就夠了。人家憑什麼替我養別人的孩子？”
小石頭是祝餘給兒子取的小名。
大名叫李時瑾。
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坦蕩，也有幾分故意把路堵死的意思。
果然，林疏放沉默了一會兒，垂下眼，手指在茶杯邊沿慢慢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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