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透過窗縫看見他那個繃得首首的背影，心裡好笑，但故意沒理。
她有了第三個目標。
新來的知青裡有個叫孟聿珩的，跟孫曉梅一批來的。
高高瘦瘦，戴著副黑框眼鏡，說話斯斯文文的，平時不怎麼出風頭。
但祝餘注意到他了，因為他總是偷偷摸摸在看她。
從第一天接風飯開始，孟聿珩就坐在角落，時不時抬眼掃她一下。
最近幾天更明顯了。
祝餘上山的時候，餘光裡總晃過一道瘦高的人影，藏在樹後面或者灌木叢裡，自以為隱蔽得很。
祝餘心裡有數，但沒戳破。
這天早上她挎著籃子又上山了，挑了條僻靜的小路，穿過一片密林子往深處走。
果不其然，走了不到二十分鐘，身後那個影子就綴上來了。
祝餘嘴角一勾，腳下忽然一崴。
“哎呀……”
她身子一歪，整個人摔在路邊的草坡上，籃子甩出去老遠，蘑菇撒了一地。
“蘇同志！”
孟聿珩從樹後衝出來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跟前蹲下，黑框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，滿臉焦急：“你怎麼樣？摔哪兒了？”
祝餘皺著眉，伸手握住自己的左腳踝，嘶了一聲：“……好像扭了。”
孟聿珩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腳踝，祝餘“疼”得一縮，他立刻把手收回去，臉上滿是自責：“你別動，我揹你下山。你這樣走不了了。”
他也不等她回答，轉過身蹲下來，把自己的背亮給她。
祝餘看了他後腦勺一眼，乖乖趴了上去。
孟聿珩把她穩穩背起來，又彎腰把她的籃子撿了掛在自己手腕上，然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他的背很瘦，但穩當，走得小心翼翼，怕顛著她。
祝餘趴在他背上，下巴擱在他肩頭，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水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到了青磚房，孟聿珩把她放在炕上，又蹲下去看她的腳踝。
有點腫，不過並沒有傷到骨頭。
“我去給你找跌打藥。”孟聿珩站起來就要往外走。
“不用。”祝餘叫住他，“我屋裡有，你幫我拿一下就行。”
孟聿珩照做了，笨手笨腳地幫她塗了藥，又看了看灶臺那邊冷鍋冷灶的，抿了一下嘴：“你腳這樣，這兩天沒法做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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