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明川的臉色猛地變了。
他倒退半步，眼神震驚地轉向祝餘，嘴巴張了張，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。
祝餘迎著他的目光，沒說話，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淡。
當天下午，祝餘被帶到了公社的公安局。
審訊室不大，一張桌子兩把椅子，牆上寫著“坦白從寬抗拒從嚴”。
祝餘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年輕民警板著臉問她案發經過。
祝餘一五一十說了。
從林皖皖跟蹤她上山，到斷崖邊推她落崖，再到三個人一起掉下去、林皖皖掰她手指不讓她救。
民警做了筆錄，又問了幾遍細節，最後讓她簽了字。
“行了，先回去。後續還要調查，你人不能離開大隊。”
祝餘站起來往外走，推開門的瞬間，看見霍明川靠在走廊的牆上等她。
他臉色發白，眼神複雜地盯著她，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完全不同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啞澀，“她真的要殺你？”
祝餘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，連多一個字的解釋都懶得給。
霍明川站在原地，攥緊了拳頭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一步步走遠，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大隊裡的流言像滾雪球一樣，一夜之間就鋪天蓋地了。
祝餘和孟聿珩在深山峽谷裡單獨待了一整夜的事，不知道從誰的嘴裡漏了出去，等祝餘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，迎面撞上的每個眼神都帶著曖昧和揣測。
孫大娘在井臺邊洗衣服，跟旁邊的人咬耳朵：“聽說孤男寡女在山洞裡待了一宿，衣服都脫了……”
另一個婆娘嘖嘖兩聲：“那孟知青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，沒想到……”
祝餘端著盆從她們身邊走過去，面無表情，那兩人立刻閉了嘴，等她走遠了又開始嘀嘀咕咕。
她不在乎。
倒是孟聿珩，早上來給她送粥的時候，明顯心事重重，眼睛一首垂著，不敢跟她對視。
“粥放桌上了。”他把碗擱好，站著沒走。
祝餘正蹲在院裡刷牙，含含糊糊“嗯”了一聲。
孟聿珩站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“說吧。”
“……晚上再說。”他耳朵又紅了，轉身快步走了。
天黑透之後，孟聿珩果然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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