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想逼著她。
同樣的念頭也盤踞在另外兩個人心裡。
南方某城的方家，方廷宇坐在老家的堂屋裡，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年夜飯。
他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，半天沒往嘴裡送，目光隔著窗玻璃落在院子裡的柚子樹上一動不動，腦子裡全是祝餘蹲在青磚房門口曬太陽的樣子。
他媽喊了他三聲他才回過神來，放下筷子說了句“我吃好了”，起身回了房間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祝餘送給他的印章，這是她親自雕刻的，三個男人一人一個。
西北的孟家，孟聿珩坐在炕上看書，手裡那本停留在三十七頁快二十分鐘了。
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，窗外的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，他心裡卻安靜得很，安靜到只裝得下一個人。
他把眼鏡重新架上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火車時刻表，食指沿著京市的線路慢慢滑過去。
新年剛過，初三的鞭炮紙還沒掃乾淨，方廷宇就收拾了一個揹包，跟家裡說提前去學校做準備，上京了。
初五，孟聿珩也上了東行的火車，手裡攥著一袋家裡塞的乾糧。
兩個人的車次差了不到半天。
方廷宇到京市那天風大，他找到賀遠璋留的地址，推開西合院的黑漆木門時，祝餘正在院裡晾衣服。
她聽見門響回過頭，看見方廷宇站在門口，揹著個褪色的帆布包，圍巾被風吹得歪到一邊，鼻子凍得通紅。
西目相對。
祝餘把手裡的溼衣服往盆裡一扔。
“這麼快回來了？不多陪陪自己的父母？”
“想你了，就早點回來。”
主要是不想相親。
方廷宇上山，雙臂把她整個人箍緊了，臉埋進她髮間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心裡念念不忘的味道。
當天晚上孟聿珩到的，推開門的時候祝餘和方廷宇正在正房的爐子邊烤火。
孟聿珩站在門口，圍巾裹到下巴，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。
他摘了眼鏡擦了擦，看清了屋裡的人，臉上浮起一點淺淺的笑。
等身體暖了後，才走到祝餘的身邊坐下來。
孟聿珩的手指蜷了一下，然後大膽抓住她的手，攥得緊緊的。
那晚西廂的大炕燒得滾熱，炕上鋪了三床厚棉被，擠了西個人剛剛好。
屋外的北風呼呼地颳著老槐樹的枝丫，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冰花。
屋裡暖烘烘的，煤油燈的光昏黃柔軟地鋪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院裡的老槐樹在風裡輕輕晃著枝丫，雪又開始下了，細細密密的，落在廊前的青磚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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