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了。”沈祁安說。
賀珍玉沉默了幾秒鐘,忽然嘆了一口氣,那口氣嘆得很輕很短,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。
“那你下週帶她回來,讓我看看。”
沈祁安點了點頭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賀珍玉說完這四個字,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,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。
沈祁安站在客廳裡,聽見門後傳來沈雲海的聲音,低低的,不知道在說什麼,然後是賀珍玉的聲音,帶著一點鼻音,像是在委屈。
他站了兩秒鐘,轉身走了。
車開出沈家老宅的時候,沈祁安看了一眼手機。螢幕亮起來,通知欄空空蕩蕩的,沒有新訊息。
他和蘇聽晚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那個孤零零的問號上。
他看了兩秒鐘,把手機放到副駕駛座上,發動了車子。
車燈切開夜色,沿著盤山公路緩緩而下。
沈祁安單手握著方向盤,忽然想起了爺爺說的那句話。
“你奶奶生前最遺憾的事情,就是沒看到你成家。”
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,夜風灌進來,他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來。
第二天,蒙市的傍晚比京市來得要早。
太陽才剛偏西,蘇奶奶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,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,手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。院子不大,種了兩棵枇杷樹,是蘇聽晚小時候和她一起栽的,如今已經長得很高了,枝繁葉茂的。
今天上午,她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,是沈家老爺子打來的。兩位老人年紀差不多,年輕的時候因為沈奶奶的原因,兩人本就沒什麼生分。
只是自從沈奶奶去世,來往得少了,但逢年過節總會通個電話,問候幾句。沈老爺子在電話裡說得很直接,沒有寒暄,沒有鋪墊。
“老嫂子,祁安和聽晚已經結婚了,兩人領了證了。”
蘇奶奶當時握著電話,愣了好一會兒。
結婚?領證?
她家晚晚,跟沈家那小子?
她是知道這兩個孩子相親的事。蘇聽晚跟她提過,只是見了面,沒有再聯絡。後來蘇聽晚沒再提這茬,她也就沒再問。
可這才多久?怎麼就領證了?
蘇奶奶放下電話之後,一個人在客廳裡坐了很久。她想給蘇聽晚打電話,拿起電話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來,反覆了好幾次。最後還是沒打。
她想,蘇聽晚肯定是在上班。
那孩子對工作特別認真,上班時間很少接私人電話。如果不忙的話,那孩子會給她打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