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奶奶就這樣坐在院子裡,等著。
電話終於響了。
蘇奶奶低頭看了一眼,螢幕上顯示著“晚晚”兩個字。拿起電話,按了接聽鍵。
“奶奶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蘇聽晚的聲音,那聲音穿過幾百公里的距離,從京市傳到蒙市,一聽到聲音,蘇奶奶笑了。
“丫頭。”她說。
然後她停了一下,她直接問出了口,因為她太想知道答案了,“你和沈家那孩子領證了?”
電話那頭的蘇聽晚愣了一下。
她本來打電話的目的就是為了說這件事,可是她還沒開口,奶奶怎麼就已經知道了?
“您怎麼知道的?”蘇聽晚問。
“你沈爺爺打電話了。”蘇奶奶說。
電話兩邊都沉默了。
蘇聽晚在想什麼,蘇奶奶不知道。但蘇奶奶在想什麼,她自己很清楚。
“晚晚,”蘇奶奶先開了口,“你想好了?”
這四個字裡,沒有質問,沒有反對,甚至沒有太多的擔憂。只有一個老人對孫女的、最簡單也最鄭重的確認。
“想好了。”蘇聽晚說,聲音不大,但很真切。
“孩子,”她說,聲音有些發顫,,“只要你願意,奶奶沒說的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,蘇奶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熱。
“那孩子,奶奶見過幾次,”她繼續說,“人品應該是沒問題的。沈家的教養,我還是信得過的。你們在一起,也算是了了沈奶奶的心願了。”
說到“沈奶奶”三個字的時候,蘇奶奶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。
沈奶奶,沈祁安的奶奶,她年輕時候最好的朋友。
她們認識的時候都還不到十歲,從小一起上學,一起長大,後來各自嫁了人,各自有了孩子,那時她經常回京市看望老朋友,那份情誼一直都在。
蘇奶奶記得,沈家老太太走的那年,她在電話那頭哭得像個孩子。她們說好了要一起去聽聽戲,說好了好多好多事,最後一樣都沒做成。
“等我下去,也能和她有個交代了。”蘇奶奶說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很輕。她的眼睛泛紅了,鼻頭也酸了,但她沒有哭。她這輩子哭過太多次了,早就不愛哭了。
“在我有生之年,還能看見你有一個依靠,”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哽咽,“奶奶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奶奶。”蘇聽晚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。
就兩個字,但蘇奶奶聽出了裡面所有的東西。那一聲“奶奶”裡,有心疼,有愧疚,有說不出愛。
蘇奶奶擦了擦眼角,“好了好了,不說這些了。你吃飯了沒有?醫院忙不忙?沈家那孩子對你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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