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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川出現在畫廊門口的那個下午,巴黎難得放晴。
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聖日耳曼德佩區古老的石板路上,周圍的牆壁上滿是色彩斑斕,天馬行空的塗鴉。
藝術家們在街邊支起畫架,遊客們端著咖啡悠閒地談笑風生。
而顧川,就站在這樣一片活色生香的背景裡,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高定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。
他站在那條滿是塗鴉的巷子口,眉頭緊鎖,臉上帶著一絲迷茫和掩飾不住的焦躁。
我推開畫廊那扇掛著風鈴的木門,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。
他立刻看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我看到他眼底翻湧起復雜的情緒。
有震驚,有憤怒,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他快步向我走來,嘴唇動了半天,似乎有千言萬語。
但最終說出口的第一句話,卻帶著他那深入骨髓的,熟悉的指責和不耐煩。
“你瘋了嗎?一個人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!”
他的語氣,彷彿我不是來追尋夢想,而是一個賭氣離家出走,不懂事的孩子。
彷彿我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為了引起他注意的,一場無理取鬧的惡作劇。
我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靠在畫廊的門框上,仰頭看著他。
陽光從我身後照過來,讓我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,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。
他看起來很疲憊,也很狼狽。
這個我曾經仰望了七年的男人,這個我曾以為是天是地的男人。
此刻,在巴黎明媚的陽光下,我突然覺得他矮得有些可憐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見我不說話,便想伸手來拉我的手腕,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。
我後退一步,輕易地躲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顧川。”
我平靜地開口,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:
“你還記得你衝出婚紗店,去找宋婉兒的那天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