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。
我沒有停頓,繼續說了下去:
“那天,我一個人穿著那件你親手挑的主紗,在婚紗店裡,從上午十點,一直坐到了下午兩點。”
“四個小時,你連一條問我還去不去民政局領證的簡訊,都沒有發。”
“我......”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解釋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陪宋婉兒去看了二十九場演唱會的時候,有一次,我發高燒三十九度,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。”
“你告訴我你在公司修復一個天大的bug,可你卻在心疼她第一次看現場激動得哭了。”
“你給她買三十萬的愛馬仕,給她買幾萬塊的定製項鍊的時候,我只是想買一支幾百塊的口紅,都要被你劈頭蓋臉地罵一頓,說我敗家,說我在交智商稅。”
“你讓我在演唱會外場吹著冷風,給你和她在內場的妹妹送她指定品牌的氣泡水。”
“你的母親和你的妹妹,隨意更換我們婚房的佈置,把我親手挑選的婚紗照扔掉,你卻告訴我,是我無理取鬧,不懂事,不大度。”
我每說一句,顧川的臉色就更白一分。
他眼中的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和不耐煩,正在一點點地龜裂。
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,這些在他看來順手,體諒一下的小事。
在我這裡,是如此清晰,如此深刻的傷痕。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,看著他眼中終於浮現出的慌亂,輕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顧川,你現在告訴我,我為什麼要回去?”
“為什麼要回到那個連呼吸都覺得壓抑的房子裡,繼續去做你的名正言順但一文不值的顧太太?”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圍的喧囂彷彿都離我們遠去,只剩下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。
他張了張嘴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終於,從他那雙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薄唇裡,吐出了三個我等了七年,卻從未聽到過的字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夏夏,對不起......是我的錯。”








